回到筒子樓的家裡,正是晚飯時分。
許丹剛從廠裡下班回來,正和孫曉茹在狹小的廚房裡忙活。
看到許哲回來,許丹眼尖,立刻注意到許哲身上那股子空落落的勁兒,不像早上出門時揣著錢的踏實感。
她和孫曉茹交換了一個眼神,放下手裡的菜刀,擦了擦手,狀似隨意地問。
“弟,你這一天跑哪兒野去了?看你這德性,錢不會是花光了吧?”
孫曉茹也停下了手裡的活計,緊張地望著兒子,嘴唇動了動,想問又不敢問。
許哲知道瞞不過她們,也懶得編瞎話,直接從兜裡掏出那張薄薄的開戶憑證,往桌上一放。
“我去中州交易所了,買了期貨。”
“什麼?!買期期貨?!”
孫曉茹和許丹的聲音同時拔高,臉上血色瞬間褪盡。
期貨那玩意兒,她們這些普通工人家庭,只在街頭巷尾的傳聞裡聽過。
那都是有錢人玩的遊戲,跟賭博沒什麼兩樣,傾家蕩產的例子聽得還少嗎?
許丹頓時氣得指著許哲,手都有些發抖:“許哲!你你是不是瘋了!你懂什麼是期貨嗎?你就敢把錢都扔進去?”
“這錢,是媽多少年的積蓄,你竟然拿去打水漂!”
孫曉茹更是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差點沒站穩。
她連忙扶著灶臺,聲音帶著絕望的顫音:“兒啊你怎麼就這麼不懂事啊那錢那錢留著給你娶媳婦兒多好啊,你”
許哲看著母親和姐姐那副天塌下來的模樣,心裡微微一揪,但更多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心。
他深吸一口氣:“媽,姐,我知道你們不信我,但我跟你們打個賭,就賭這一次!”
“如果我輸了,我許哲當牛做馬,你們說一我不說二,我吃一口飯都聽你們安排,絕無怨言!但如果我贏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母親滄桑的臉龐和姐姐憔悴的面容,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以後,我給你們買大房子,買小汽車!”
“姐,我給你攢一份風風光光的嫁妝,你想嫁人,就讓你做最體面的新娘,你不想嫁人,就在家當大小姐,我養你一輩子!”
“媽,以後你就是富太太,出門都有司機接送,啥護膚品,啥奢侈品,隨便買!”
孫曉茹和許丹都被許哲這番豪言壯語給震住了。
她們看著眼前這個突然變得陌生的兒子/弟弟,明明還是那張熟悉的臉,可那眼神,那氣勢,卻像是換了個人。
感動嗎?有一點。
但更多的是荒唐和好氣。
“你這孩子,淨說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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