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通沒有理他,只是伸出手,在那堆殘骸的斷面上摸索著,又湊近了聞了聞。
片刻之後,他自信地起身:“這不是我的東西!”
許哲也走了過來,目光落在那些殘骸上。
他伸出手指,輕輕在上好的漆面上劃過,然後放到鼻尖。
一股極其微弱但清晰的、類似甲醛的刺鼻味道鑽入鼻腔。
這可不是覃通引以為傲的天然大漆。
天然大漆只有淡淡的漆樹味道,溫潤醇厚,而這種化學漆,廉價、刺鼻,對人體還有害!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個覃字烙印上。
第一眼看,天衣無縫。
可仔細端詳,許哲很快發現了問題,覃通的烙印是他親手設計的,那個覃字,西字頭的最後一豎,有一個微不可查的頓筆,收尾如刀,力道千鈞。
而眼前這個烙印,雖然模仿得惟妙惟肖,但那一豎的收尾卻是綿軟無力的,形似而神不似!
是仿冒的!
許哲和覃通交換了一個眼神,瞬間瞭然於心。
這根本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有人在用劣質仿冒品,敗壞覃木匠的名聲!
“看來是我們樹大招風了,沒想到竟然還有人跟我玩這些心眼……”
覃通有些感慨。
“嘿!你們兩個說什麼呢?”
胡建軍看兩人不說話,皺眉道:“你們看也看過了,事實擺在眼前,你們的產品就是垃圾!”
許哲搖搖頭,“胡老闆,我們確認了——”
“我們覃木匠,就是被人陷害了!而你,是買了假貨!”
許哲指著其他完好的傢俱,快速道:
“覃哥的傢俱,用的是存放三年以上的烘乾老料,木質緊密,上的漆,是幾百塊一斤的天然大漆,環保無味。”
“最重要的一點,覃哥是傳統手藝人,他做的所有傢俱,用的都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榫卯結構,嚴絲合縫,整套傢俱,沒有一顆釘子!”
“你再看看你這套,連線處全是槍釘打的,為了遮醜,外面用膩子補了再上漆,這種貨色,也配叫覃木匠?”
胡建軍皺眉,他哪懂什麼榫卯結構,什麼天然大漆,他只知道自己花了錢!
“我可不管什麼漆不漆的!”
胡建軍怒道:“我只知道這是我花了三十五萬買的傢俱,現在不到一個月就壞了,反正你們得給我一個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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