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這對母子就是最完美的替罪羊——
把所有罪過推到他們身上,既不得罪公主,又能敲山震虎。
徐青玉心中駭然,忽然覺得自己那點伎倆根本不夠看。
從前在周家對付嚴氏、田氏時,她就常覺得力不從心;到了青州後順風順水,竟漸漸自滿起來,沒成想今日陰溝裡翻船。
果然,水滿則溢,月滿則虧。
“吳氏,除了這錢袋子和客棧掌櫃的證詞,你可還有其他旁證?”
話剛落,吳氏便帶著兒子癱坐在地,哭嚎起來:“大人!天地良心啊!民婦所言,句句屬實啊!”
“啪!”何大人猛地一拍驚堂木,震得堂內靜了一瞬,他厲聲制止吳氏的哭鬧:“如此說來,你便沒有其他證據了?既然拿不出實據,又為何要攀咬羅記掌櫃?”
“大人明鑑!確實是這姓羅的給了我錢,讓我監視這尺素樓啊!”吳氏仍在辯解。
“還敢胡言亂語!”何大人再度拍下驚堂木,目光如鷹隼般飛速掃過堂下的徐青玉——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緞面繡暗紋的褙子,鬢邊簪著支素銀簪,那張臉此刻繃得發白——
又掠過身旁的周賢,最後沉喝:“來人!將這母子二人拖下去,各打三十大板!看他們肯不肯吐實情!”
“是!”左右衙役齊聲應和,立刻上前架起吳氏母子拖至堂中。
手臂粗細的木棍揚起,帶著赫赫風聲落下,一板一板砸在皮肉上,悶響伴著吳氏母子的慘叫瞬間填滿公堂。
吳氏起初還扯著嗓子喊冤,可隨著板子落下的次數增多,她的聲音漸漸孱弱,最後竟只剩微弱的呻吟。
徐青玉聽得心驚肉跳,下意識抬眼,卻正好對上知州大人那雙陰鷙的眼睛。
四目相接的剎那,她像被燙到般飛速垂下視線,雙肩瑟縮得更緊,刻意擺出一副乖巧又驚恐的模樣,可心底的戾氣卻在不住翻騰——
自拿到尺素樓的賣身契後,她事事順遂,難免生出幾分得意,竟忘了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她不過是尺素樓一個小小的掌事,在權貴面前,就如同螻蟻碰上大象,毫無反抗之力。
徐青玉垂著眼,長睫輕輕顫動,視線落在自己繡著纏枝蓮的緞面花鞋上,雙手在袖中緊緊攥成拳,耳朵卻將那板子聲聽得愈發清晰——
她要牢牢記住這一刻的屈辱。
不多時,吳氏母子便被打得沒了力氣。
衙役拖著兩人的手臂,像拖死狗似的將他們扔回堂中。
徐青玉用餘光一瞥,地上那蜿蜒的血水刺得她眼睛發疼。
她本以為這就該結束了——
何大人出了氣,也敲打了尺素樓,此事該告一段落。
可沒承想,何大人竟冷笑一聲,繼續追問:“說!你們為何要陷害羅記綢緞莊?今日若不說個子醜寅卯,這案子便不算完!本官有的是刑具,不信撬不開你們的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