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境不同,眼中的景緻也大不相同。
三個月前還是春天,她和小刀沿著這條路趕往尺素樓,當時日夜兼程,一心奔著所謂的錦繡前程,沿途景緻半點未曾留意。
這一次走走停停,她才有機會細看窗外的風光。
水雲縣是通州城下轄的縣城,繞過了通州城還要再走兩天路程。
徐青玉一行雖走得慢,卻未停歇,最後徑直來到水雲縣的官衙。
贖身的事情一日不做,她心裡一日就懸著。
因而她並未在通州城停留,徑直殺到水雲縣官衙辦理銷籍的地方。
負責辦理手續的官員,一看徐青玉遞來的賣身契,便跟身邊人嘀咕了幾句,小刀扯著她的衣袖低聲道:“老徐,準備銀子。”
徐青玉自然早有準備。
她將一包散碎銀子推了過去,笑得很是諂媚,“勞煩諸位老爺費心。”
豈料那幾人得了最裡面那人的眼色,將銀子又推了回來,“不要使這些腌臢手段。”
徐青玉心裡不妙。
那人翹著腿坐在條案後,一隻手還在摳牙齒裡的菜葉,漫不經心地說:“光有賣身契和放良書還不夠,得叫你們主家親自露面來簽字畫押。”
徐青玉笑道:“《大陳律法·戶籍篇》第十一條條規定,奴僕有賣身契和放良書,便可無需主家辦理。”
那官員一聽徐青玉跟他講法律條文,當即猛地一拍桌子:“是你辦還是我辦?你當這官衙是你開的不成?我說要你主家來就得你來,否則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辦不了!”
徐青玉面色微僵。
跟前的銀子都不要?
跟她裝什麼貞潔烈婦?
怕是有人在背後使了絆子——
她對靜姝使了個眼色,靜姝當即上前,拿出傅聞山給的信物。那官員一看那牙牌,臉色一變,一下站起身來。
牙牌乃大陳朝官員身份憑證,上面還刻著傅聞山的爵位資訊。
徐青玉一挺胸膛。
她本來不想狗仗人勢的。
但不曾想,狗仗人勢的感覺……真他孃的爽哎!
“賣身契和放良書不夠——”靜姝居高臨下地問那人,“加上這牙牌夠不夠?”
那官員連忙點頭哈腰:“夠夠夠!下官這就去為您辦理!”
他雖不知靜姝是什麼身份,但瞧著這女子走路帶風、配飾不凡,絕非普通人家女子。
他本就是收了沈家銀子才來刁難,見勢不妙,自然不敢再耽擱,拿著賣身契和放良書轉身進去辦理籍貫勾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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