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維楨是個很懂享受的人,或許是因為生病的緣故,他的馬車向來準備齊全。
馬車下面墊著厚厚的絨毯,角落兩邊都用暖爐燒著炭火,厚重的車簾一關上,裡面便暖洋洋的。
徐青玉撩開車簾,趴在窗邊看著傅聞山審訊犯人。
小刀也湊在她身後看了一會兒。
當看到傅聞山身邊那個叫石頭的侍衛舉起一條鐵棍,便直接打斷了那人的雙臂時,小刀猛地往後一坐。
他不是沒見過流血的場景,卻沒見過這樣乾脆利落的殺人方式——
彷彿人命在他們眼裡不過是一堆草。
徐青玉瞥見小刀的臉色,理直氣壯地問:“你現在知道我為什麼不恨傅聞山了吧?”
小刀白了她一眼,蒼白的臉上還掛著恐懼:“你不是不恨,你是不敢恨。”
死小孩,說話這麼露骨,一點面子都不留。
伴隨著身邊同伴的死亡,那位和徐青玉搭話的領頭人——姓李的老爺,終於瑟瑟發抖地跪在傅聞山腳下。
他小心地從懷裡掏出一枚印信,雙手恭敬地舉過頭頂:“大公子,老奴是傅家的家奴,奉主子的命令來活捉徐青玉回京都。”
石頭接過他手裡的印信,仔細檢查後才放到傅聞山手中:“公子,這確實是老國公爺的印信。”
傅聞山手裡摸索著那枚小小的印信——
傅家的父親的印信他自然認得出,可他不解的是,父親為何要命人來抓徐青玉。
那人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磕了兩個頭,壓低聲音道:“公子自從離開京都以後,老爺心裡十分掛懷,只怕朝中有人對公子不利,因而一直派人暗中守護。”
“前段時間老奴將公子的近況傳給主子,主子對這位青玉姑娘十分好奇,尤其是當他知道公子為她贖身,甚至讓周府的人收她做義女,幫她抬高身價,主子便讓我們留心徐青玉姑娘。”
“直到您把靜姝姑娘也撥給她隨身伺候——”
“這麼多年,您身邊從未出現過任何女子。主子擔心徐青玉姑娘接近您別有用心,因而讓我們活捉她審訊。”
傅聞山蹙眉,久久不語。
原來這不是一起針對他和徐青玉的謀殺,而是一場烏龍。
回想起來,這群人一直在強調“活捉”徐青玉,剛才也並未傷及她分毫。
只是一說起徐青玉“蓄意接近他”,傅聞山就覺得這些人實在愚蠢——
徐青玉何時勾引過他?
相反,她視他為累贅,每次見了他都跟老鼠見了貓似的躲。
只差沒把“你最好報恩的時候再出現在我面前”這幾個大字寫在臉上。
傅聞山臉上神色冷淡如霜:“我真不知道父親身邊怎麼會有你們這樣蠢笨的人。”
那人張了張嘴,眼神更加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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