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氣裡滿是嫌惡:“你和她真是……一個模樣!心思狹隘、嫉妒成性,心狠手辣,沒有半分情義可言——”
傅聞山緩緩撩起眼皮,他很少聽父親提起母親。
記憶裡,父母二人向來相敬如“冰”。
他原以為兩家不過是政治聯姻,沒多少感情,卻沒想到父親竟對母親恨到這般地步。
“當初你母親在府裡,打掉了多少姨娘腹中的孩子?你如今跟她有樣學樣,自然不會對阿昭手下留情。我國公府的爵位就這般叫你惦記?為了榮華富貴連手足親情也顧不上了?”
傅聞山的心猛地一痛,仰頭時,只覺得牢獄裡跳動的燭火格外刺眼,刺得眼睛生疼:“所以父親……你就殺了她?”
傅國公眉心狠狠一跳。
他眼睛陡然赤紅,聲音都發顫:“你在……說什麼?”
“三年前,你的這位如煙夫人移居別院,還懷上了一個健康的男嬰。我母親或許發現其中端倪,自然容不下他們,蔣家倒臺……父親早已平步青雲,一再不需要岳家提攜,二是厭惡母親強勢,所以你殺了她!”
空氣裡落針可聞!
“放肆!”傅國公勃然大怒,急火攻心下連連咳嗽,他痛苦地捂住胸膛,指節泛白,“你竟敢如此大逆不道的揣測你的父親!”
“那父親不妨告訴我,母親生前伺候她的乳孃和貼身女婢,如今去了哪裡?”
“她們二人的動向,我怎會知曉?”
傅聞山笑而不語,雙目微闔的瞬間,眼底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痛苦。
他從前從未疑心過父親,直到大年三十那一日——
他跟著父親一路追到城外別院,親耳聽到父親對那個未曾謀面的弟弟是那般疼愛,甚至不惜要將傅國公府的爵位,傳給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兒。
阿昭是父親的心頭肉,父親心疼他,不肯讓他上戰場,甚至為他早早謀劃走仕途的路子。
而父親似乎忘了,他傅聞山自從走路起就被逼著學兵法兵書,十二歲就被扔進了兵營裡歷練——
他真想問問,阿昭是父親的兒子,他傅聞山就不是嗎?!
或許,母親得知了父親的心意才會和這位外室夫人起了衝突。
可他找不到那位乳孃和貼身女婢,所有猜測都只是猜想。
只是這些猜想,在父親每一次的質問裡都漸漸演變成痛苦又尖銳的現實。
傅國公看著傅聞山的眼睛,恍惚間竟看到了那個“瘋女人”的影子——
一樣的冷,一樣的倔。
就彷彿瀕死的野獸瞪著你。
即使要死了,還想拖著你同歸於盡。
燈火跳動間,他竟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聲音裡也藏著痛苦,
“難道在你心裡…你父親就是這等恩將仇報的白眼狼?你就這樣……用這般歹毒的心腸揣測你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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