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沈家過繼一事,很快在族裡掀起了波瀾。
沈維楨這一支本就是沈家的領頭羊——
若非沈維楨的母親早年投靠公主,沈維楨自己又爭氣,掙下萬貫家財,沈家族人也借不上這層高枝,更不會有今日的光景。
這些年,就算上門打秋風的親戚,沈維楨從來不曾慢待。
不管是求銀、求糧,還是求職位,他無有不應。一則是考慮到自己身後之事;二則是宗族力量越大,沈家才能越牢靠。
因而過繼的風聲一放出來,沈家人都動了心思。
唯獨沈維楨親近的幾個叔伯頗為不滿。
這日,幾人在茶樓碰了頭。
沈家大伯沈齊民左等右等,始終沒瞧見老四兩口子的身影,便派人去催。
片刻後,四房的長隨來報:“大老爺,我家老爺和夫人說了,沈家的一切有您這位老大哥做主就成,他們沒有意見。”
老三忍不住抱怨:“四哥從來都是這樣,十次裡能出現兩次那都是給我們面子了。”
沈齊民嘆了口氣:“誰讓人家有個好兒子呢?”
沈老四生了個會讀書的兒子,兩口子捨得下血本栽培。
當年沈家還沒發達時兩人就勒緊褲腰帶,什麼都緊著這孩子用。
好在這孩子也爭氣,如今不過十七歲就考中了秀才,是沈家小輩裡最有出息的一個。
一提起這個侄兒,沈齊民也露出滿意之色:“沈建眼瞅著就要去考舉人,老四兩口子大約是看不上這點好處了,如此一來,倒也不用和我們爭。”
沈家大伯孃撇了撇嘴,心裡滿是酸意。
論兄弟妯娌之間,她最不喜的就是老四家的媳婦兒——
原因無他,只因老四媳婦兒命好。
夫婿得力,兒子能幹,老四又不在外頭拈花惹草,兩口子成婚十幾年舉案齊眉,從未紅過臉。
再一想到自家男人一把年紀,還跟個寡婦糾纏不清,讓她在族裡顏面掃地,她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語氣酸溜溜道:“有時候不爭也是一種爭。沈建將來考科舉,哪一樣不需用錢?老四兩口子如何負擔得起?到時候還不是得咱們這些做長輩的分擔?”
沈齊民彷彿沒聽見自家老妻的抱怨,反而笑著說道:“那孩子有出息,咱們這些做叔伯的自然該幫襯。”
大伯孃嘴角癟了癟,只覺得跟自己這丈夫話不投機。
沈家老三探過頭來,壓低聲音道:“大哥,過繼一事你也聽說了吧?二嫂也不知是昏了頭還是鬼上身,竟然不跟我們商量就跑去跟族長定下這事兒。如今說是要撥出五十畝良田贈與,凡是族中六歲以下的孩童,都送來讓他們掌眼。”
他身子往沈齊民身邊湊了湊:“大哥,上次你不是說,大嫂已經看中你家團哥兒,就等著商量過繼一事嗎?”
一提起這事兒,沈齊民肚子裡窩著一團火。
這對孤兒寡母,如今是翅膀硬了,早忘記當初在他家寄人籬的時候。
過繼這麼大的事情竟然敢擅自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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