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所有人都退去後,徐青玉才緩步走到靜姝跟前,在離她半丈的地方停下。
“靜姝,旁的不說,傅聞山從沒做過半點對不起你的事。我不信你毫無緣由就背叛他。你欠他一個解釋,你也該給他一個交代。”
靜姝沉默良久,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思忖片刻,她緩緩開口:“我說過,傅繼業罪有應得。我父親本是蔣將軍麾下偏將,卻在羊城之辱中被他害死。殺父之仇,不得不報。”
徐青玉倒不意外。
傅繼業那個人能殺她,殺傅聞山,心中只有榮華富貴建功立業,身上揹著命案不足為奇。
“其他事…與傅聞山無關——”靜姝忽然話鋒一轉,語氣鄭重,“你要是為他好,就別再追查下去。”
這個人自然指的是傅聞山。
徐青玉火氣瞬間上來。
她最恨這種話說一半的。
事情都到這份上了,誰能忍得住不查到底?
“事做了,人殺了,把他當傻子一般愚弄,倒頭來還讓他不要查。”徐青玉咬著唇,“你們欺人太甚!”
靜姝沉默片刻,最終一臉死灰之色。
徐青玉說得對。
她靜姝不愧天地,可實在……對不起傅聞山。
“正如我所說,傅繼業他罪有應得。”
良久,靜姝終於慢慢開口。
“二十年前,我父親只是蔣將軍名下一員偏將。蔣將軍雖將二女兒許配給我父親,可蔣大人向來公私分明,對待自己女婿也不曾偏袒。”
“當年蔣將軍駐守閔州,那一年氣候惡劣,夏季大旱,秋來多雨,閔州周邊各縣顆粒無收,餓殍遍地。”
“蔣將軍便派傅繼業去外地徵收糧草,並限他六日內務必送抵閔州,否則軍法處置。”
“傅繼業建功心切,不聽屬下勸阻,執意要抄近道,誰知途中大雪封山,隊伍在雪山裡被困一日一夜才得以脫困。他清楚以蔣將軍說一不二的性格,若糧草無法及時送達,必定砍他的腦袋震懾全軍。”
“他心中又一直怨恨蔣將軍公私分明,不肯扶持他走青雲路。所以當他自知無法按時送達糧草時,先派人送信回閔州穩住蔣將軍,謊稱糧草能如期送達,讓蔣將軍儘管放心。”
“隊伍行至與大周軍接壤之地,他明知曉附近有大周駐軍,卻在深夜故意點起火來讓周軍發現,又模仿旁人筆跡,提前寫好一封密信,塞進隨行蔣家親信偏將的屍身之上。”
“信上寫閔州糧食告急、還畫上閔州的城防佈局。大周軍士望見火光趕來,先是大肆屠戮隨行之人,隨後搜出那封密信,以為天降良機。處理完所有屍首後,立刻派人回營調動大軍攻打閔州。”
徐青玉一驚。
也就是說……傅聞山外祖的滅門之禍…是傅繼業……
“而此時傅繼業早已提前離隊。他帶著幾個親信佯裝突出重圍、身受重傷的模樣,趕到最近的駐軍營地。他趁駐守將領不備,先下手殺了對方,奪取兵權,隨後帶著幾千人奇襲大周軍後方。彼時大週數萬大軍盡數朝著閔州進發,後方空虛,他便躲在暗處,從後方包抄搶佔對方陣地。”
靜姝仰頭看著徐青玉,臉上笑容苦澀:“羊城之辱,少夫人聽說過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