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如是被人當場撞破藏匿此處,面上卻不見半分慌亂,只淡淡反問:“你怎知我躲在這裡?”
徐青玉淺淺一笑,語氣篤定:“如今這京都城裡,還沒有我徐青玉不知道的事。”
蔣如是輕笑一聲,眼底帶著幾分複雜:“也是。如今整個天下,怕是再也沒有比你風頭更盛之人。”
縱然徐青玉與安平公主有心低調,可此番逼宮之事,牽扯無數世家身家性命,滿朝文武、各方權貴皆絞盡腦汁打探內情。
宮變塵埃落定那日,陛下單獨召見安平公主與傅聞山入殿密談,此事早已傳遍京都。
滿城人人感慨傅聞山運氣絕佳,既得帝王信任,又是新儲君安平公主的心腹親信,往後傅氏一族,定然屹立朝堂、百年不倒。
更別提徐青玉。
坊間傳言,她數年前便已暗中投靠公主,如今雖僅有六品閒散官身,可明眼人都清楚,她昔日在北境屢立汗馬功勞,此番宮變立下首功,晉升提拔近在眼前。
京都風向瞬息萬變,層層往上的權貴階層心知肚明,就連躲在客棧避世的蔣如是也聽了滿城風言風語。
她看著徐青玉,語氣帶著幾分唏噓:“你自然是今非昔比,權勢滔天,揮一揮手,便有無數人甘願為你鞍前馬後。”
徐青玉聲音清淡無波:“姨母過獎。”
她入屋後並未落座,雙目直直看向蔣如是,身姿挺直,自帶一股居高臨下的壓迫感,壓得原本神色閒散恬淡的蔣如是心頭一緊。
“姨母,靜姝死了。”
蔣如是端著茶杯的手驟然一頓,面色剎那間佈滿錯愕:“怎麼死的?”
徐青玉定定看著她,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眼底卻寒意沉沉:“靜姝是姨母的人,她怎麼死的,姨母理應最清楚。”
蔣如是抬手的動作徹底僵在半空。
她抬眸望向眼前的女子,一身玄色素衣,髮髻規整利落,是標準的婦人裝扮。
嘴在笑,可眼裡卻是冷的。
這是一個銳利如刀的女子,是真正從波詭雲譎的朝堂與亂世紛爭中,硬生生殺出一條生路的人。
蔣如是不敢有半分小覷。
即便早有心理準備,她依舊震驚于徐青玉的敏銳洞察力。
不等她開口辯解,徐青玉已然淡淡出聲:“姨母,我既然能尋到此處,你便不必拿虛言搪塞糊弄我。我今日來找你,便是手握實證。我只是看在傅聞山的面子上,不願深究到底,卻也不肯被人當成傻子戲耍。”
蔣如是胸口微微起伏,將手中茶杯輕輕擱在桌面,清脆的碰撞聲在寂靜的屋內格外清晰。
“你是如何察覺的?”
“靜姝臨死前試圖挾持我,只求一死。我在她身上,聞到了你慣用的香料味道。”
徐青玉語氣平靜,緩緩道出緣由,“傅聞山早有言,他身邊潛藏著臥底奸細。靜姝已交代刺殺傅繼業的動機。此事源於多年前的那場舊案。此案牽連蔣氏族人,而你身為蔣家人,靜姝自然會尋你聯手復仇。”
蔣如是低頭看向腰間懸掛的荷包,內里正是她常年慣用的調香。
她從未想過這細微的習慣,竟會在最關鍵的時刻敗露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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