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老三聽著耳邊箭雨破空之聲,也紅了眼,大吼一聲:“你他娘有骨氣,你不做牆頭草,難道要去送死?”
裴紹元冷笑:“馬車裡坐的是公主殿下!若公主有半分閃失,你以為我們還能活?”
楊老三拍著大腿懊惱。
他貼在牆角,手握鋼刀,本心裡還盤算著,只要徐青玉一死,他的賣身契自然作廢。
可他實在不想陪著公主殿下一同送命。
他望著漫天飛箭,澀聲道:“可……可我們怎麼衝得過去?”
裴紹元遠遠望著牆頂上的數十道黑影,一個一個仔細數過,又細細觀察對方身形衣著,心中對其身份已有了大致猜測。
他當即低聲指使楊老三:“你從後方繞過去包抄,先調開他們幾人,順便摸清這些人的底細。”
楊老三自然滿口答應,只要不讓他正面衝上去,怎樣都好。
箭雨稍稍稀疏了幾分。
長街之上早已不見半條人影,只剩那具被射得如同刺蝟一般的馬車車廂。
車內兩人,看上去已是生死不知。
裴紹元心急如焚。
楊老三說得沒錯,這般貿然衝上去無異於活靶子,非但救不出夫人,還要把自己的性命一併搭進去。
裴紹元只得揚聲大喝:“爾等究竟是何人!馬車內坐的乃是當今公主殿下,陛下唯一血脈!你們可知,當街射殺公主是誅九族的大罪!”
箭雨驟然一頓。
數十名弓箭手顯然遲疑了片刻。
為首之人盯著殘破的車廂,沉聲問身邊手下:“你確認馬車之中只有一人?”
手下連連點頭:“大人放心,我等一路跟蹤,確確實實只有徐氏一人!”
為首之人冷哼一聲:“若真是公主殿下,身邊怎會無侍衛護衛?定然是這徐氏狡詐,故意虛張聲勢詐我等!不必理會,機會難得,此番定要將這徐氏斬草除根!”
而車廂之內,徐青玉與安平公主正緊緊相偎。
安平公主眼疾手快,將車內小几推到徐青玉面前,護住她的頭臉,自己則提劍擋在她身前。
徐青玉被摔得鬢髮凌亂,她早知安平公主尚武,卻不知她身手竟如此不凡。
安平公主一手緊緊摟著她,一手持劍而立。
她左臂之上,早已中了一箭,貫穿傷口滲出血跡。
頭上釵環也在馬車解體時盡數掉落,此刻長髮披散,眼神銳利如護崽的母狼,將徐青玉牢牢護在身後。
徐青玉順手抓過旁邊小几擋在胸前,手中依舊緊握著那把匕首。
只可惜她只擅長近身纏鬥,面對這般遠距離的箭雨射殺,實在無處可躲,只能緊緊躲在公主殿下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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