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妃何嘗不懂。
自從入京,她一忍再忍。
自從康陽郡主暴斃,她整個人早已不復從前溫柔,時常神神叨叨唸著徐青玉的名字,心中恨意難平。
可大事當前,除了忍,她別無選擇。
端王又勸:“如今京中多少雙眼睛盯著我們?永州舊部都知道我們與沈家有仇。沈家但凡有半點風吹草動,我們都會引火燒身。你別想用後宅那些陰私手段,忍了這麼久,不差這一時半刻。”
端王妃暗自抹淚,怨氣難平:“那個位置有什麼好?要我搭上一條女兒的命,還要再搭上一個兒子!”
“休得胡言!”端王陡然發怒,“陛下看得上我們,是天大的福氣!”
端王妃反駁:“既是福氣,為何陛下不下明旨,昭告天下過繼我兒?”
“陛下的心思,豈是我等能妄自揣測的?”
端王心裡其實也沒底,可這段時間,京中貴人無不避讓他三分,隱隱以端王府為首,從前有過節的人家也紛紛換了嘴臉,恨不得攀為至親。
他看在眼裡,不免飄飄然,只覺得此事已是板上釘釘。
若陛下無意,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端王妃又提醒:“伴在陛下身邊的,不只有我兒,還有安平公主。”
“安平又如何?”端王不屑,“她回京四五年,連一座像樣的公主府都沒有,住的還是舊府宅院,可見陛下並無多少寵愛。”
“既如此,陛下為何不盡快下旨,以安天下人心?”
端王也說不上來,只猜是朝中有人阻撓,陛下不便強行施壓。
沉默片刻,端王又道:“對了,範大人的夫人兩日後要辦秋日宴,給我們下了帖子。”
端王妃點頭。
她在永州時本是熱心腸,常辦宴會打探訊息。可自入京,女兒慘死,兒子又被接入宮中,夫君一再叮囑她不可與朝臣過從甚密,以免引起陛下猜忌,她便深居簡出,所有帖子一概不回。
只是范增不同——
他如今是內閣首輔,權勢滔天。
兩家為避嫌,從前從無私下往來,范增更是眼高於頂,從不將端王府放在眼裡。
如今主動放下身段遞帖,分明是示好。
端王道:“去吧。範夫人難得下帖,你打扮一番,與京中夫人們走動走動。”
端王妃詫異:“你不是說要謹慎結交朝臣,以免陛下猜疑?”
“今時不同往日。”端王沉聲道,“我兒要成大事,必定要範大人在朝中發力。旁人的帖子可以不去,范家的帖子,我們不得不去。”
王妃點了點頭。
說話間,世子已從宮牆內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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