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炅沒有說話,曹文衡這話非常正確,要打得快,越快越好,但這是文官思維,而不是武將思維。
多快算快?再垃圾的敵人也是敵人,行軍是需要速度,部隊展開也需要,地形道路、天氣狀況,後勤通訊,無不在影響戰爭勝負。
速戰速決的另一個詞就是倉促應戰,即便是新六衛也經不住這麼糙。
可惜,不知道是不是兵部尚書的官太大,還是在場武將太拉,除了雷霄衛的獨臂指揮使溫如孔嘴裡嘟囔了一句“大炮快不起來。”,其他人都沒說話。
朱慈炅將手中重啟短劍輕輕敲擊了一下地面木板。
“不能自縛手腳,就是放開了殺吧。打得越快越好,就是拼命往前線跑吧,不管敵人接戰不接戰,嘴皮上下一翻,給我前仆後繼吧。
諸卿,這是打仗,請尊重戰爭規律,多想點客觀現實。”
曹文衡愣了一下,昂著脖子,青筋畢露,差點暴走。你個小屁孩懂什麼?但看到朱慈炅手中短劍,他還是隻從鼻孔裡發出了兩聲冷哼,閉嘴不語了。
張福臻面帶笑容,一副給自家兩位領導打圓場的姿態。
“陛下,臣覺得不如讓臣先去招安吧,不管如何,先讓他們放下武器再說。兵部厭詐,臣隨口答應的東西,陛下可以不認的。”
朱慈炅斜眼看著曹文衡,曹文衡的不滿他當然知道,當年他還是南兵部侍郎時就敢硬頂新六衛、錦衣衛,給朱慈炅留下了很深的印象,骨頭是真的硬,對皇權也是真的毫無畏懼。
錦衣衛執法誰對誰錯,朱慈炅不想分辨,但他不給朱慈炅面子,朱慈炅也不會給他好臉色。朱慈炅沒有因為這點小事,影響他曹文衡的前途,已經是好大的帝王氣度了。
真當朕好脾氣,金鑾殿上,朕都是裝的。現在是在軍中,左右都是朕的打手,朕不裝了,就挖苦諷刺你怎麼了?
朱慈炅本來已經在醞釀更刺耳的毒舌了,張福臻跳出來獻策了。一聽他這話,朱慈炅更感到驚奇,瞬間放過曹文衡,不懷好意的目光投向了溜到後排站著的吳甡身上。
吳甡被看得莫名其妙,他現在是戶部侍郎,本來就沒有準備在軍議上發言,沒去坐那幾張椅子,就表示自己只是列席。
朱慈炅的笑聲已經響起,童聲悅耳,卻笑得吳甡毛骨悚然。
“哈哈哈哈!少司馬這計策,真正用得好的是少司徒啊。當年白水王二就是被少司徒這樣殺的,然後少司徒就立下大功。
事後,孫承宗親自坐鎮,朕調了五省兵力,六大總兵,耗費無數錢糧,花費數年才勉強平定陝西。
王二是沒有了,王嘉胤又出來了,而且王嘉胤受招安時,連孫承宗都不信,非要千里迢迢來和朕面談。結果又導致他手下高迎祥失控,祖大壽又打了一年多。”
吳甡張口,卻吐不出一個字,同樣整得臉紅脖子粗。不是,陛下你這說法邏輯不多,我當年是平定了叛亂的,王嘉胤是後面冒出來的,怎麼能算到我頭上。
算了,不和你爭,本官感覺你要寫詩罵人了。
張福臻也不敢繼續他的妙計了,一下就低下了頭,小魔帝不是召集開會的,他大約是要直接下令,遵旨就是了。
都怪揚州的藥酒有點上頭,有點頭腦不清晰。自從禁酒令後,一直喝果酒蔗酒,這藥酒非常罕見,有點遭不住了。
沒有人捧場,朱慈炅也感覺毒舌無趣。說到孫承宗,他還有點想那個耿直老頭的,至少他敢頂嘴,敢在御前動手。現在這幫人,沒一個能打的,一代不如一代啊。
朱慈炅收起挖苦諷刺的嘴臉,切換出一副諄諄教誨的模樣。
“你們從小就學過,人無信不立,朝廷更是如此。為什麼鈔票發行困難重重?人家大宋的紙幣用到宋亡,其實就是其實就是朝廷濫發寶鈔的後遺症。
信只有一個字,破壞很簡單,要再建立就很難了。你們都是朝廷命官,自然要以朝廷信譽為重。戰場上的確是兵不厭詐,但也得先區分敵人是誰。”
劉澤深終於想起他是閣老,怎麼皇帝突然要和尚書吵架的摸樣,他連忙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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