睢寧縣雖小,卻是五臟俱全,城牆是青磚包夯土,高達兩丈三,周長三里半,城門還是磚石拱券結構,基本上相當於好一點的衛所級別,在大明縣城裡算是相當好的了。
最關鍵的地方在於,這座小小縣城,他有完整的護城河,河面就是丈多寬,水深不知道多少。其實圍城之後,可以慢慢填平再進攻的,但段四沒有時間了。
今天他剛剛收到確切訊息,小皇帝親率的十萬大軍,先鋒部隊已經在虹縣(今宿州泗縣)立營,皇帝不走大運河,居然走那條已經淤堵得快不能用了的汴河。
這情況太嚇人,他段四卡在曹文詔那個殺千刀的和皇帝大軍中間,一隻偏師騎兵殺過來,他跑都沒地跑。
“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洲古渡頭,吳山點點愁。”朱慈炅逆流而來,從瓜洲到泗水,到汴水,其實是相當有歷史情懷。
朱慈炅也算遵守了不離開大運河的承諾,誰敢說通濟渠不是大運河,人家汴河才是正宗的初代大運河好不好,楊廣挖的,這條河上也曾有漕船千帆過,北宋時不比現在的運河差。
段四是理解不了朱慈炅的情懷的,他只知道他的時間不多了,最多兩天,朝廷的哨探就會出現在睢寧,要是發現他在打睢寧,屎都要給他打出來。
段四現在也跑不了了,邳州不戰而降了,曹文詔已經在他背後設立了新安大營,那裡還有朝廷的火炮,一炮就要糜爛千里的那種。
所以,雲梯準備好後,段四第一時間就準備發動攻擊。兩天時間,拿下睢寧,畢竟拿下徐州都沒有超過一個時辰,徐州可比睢寧大多了。
可是列陣完成,段四又發現一個嚴重問題,這條護城河怎麼辦?所以,城頭上的人只能看到段四的手下部隊,全都在吶喊助威,殺聲震天,一個個卻都紋絲不動。
所有人都知道,城頭的弓箭是完全可以覆蓋護城河的,還沒靠近城牆,就會面對大量死亡。
正規軍隊指揮官和真正的狠人,都是能夠忍受這種傷亡的,但段四既不正規,又不夠狠,畢竟他是義氣為重的幫主,叫手下兄弟去送死,他有點不能接受。
被曹文詔砍了幾百個兄弟,都讓他痛苦流淚了好多天,還想讓翟運昌花銀元去找曹文詔把兄弟們的首級買回來安葬。
翟運昌哪裡敢去,他雖然是主動被裹挾的,但他可太知道大明將軍的做派了。他敢過去,曹文詔把他變成一個叛軍小頭目,直接砍腦袋報功不要太容易。
就算要談判也找文官,最好是太監。文官太精明,討價還價佔不了便宜,真佔了便宜,那多半是被賣了。太監口碑好,只要價錢到位,人家絕對不反悔,做不到也會退錢。
“四爺,怎麼打?”段四的手下皺著眉頭請示。
段四也沒有主意啊,有懂行的漕軍頭目也不會提醒,萬一叫自己上怎麼辦。
“睢寧城裡沒有內應,不好打啊,其實主要是我們夠不到城牆,太吃虧了,不公平。”
終於有人給主意了。
“其實能夠到城上,彈弓就行。”
“什麼彈弓?”
“甩蛋。”
所謂甩蛋,就是簡陋的投石索,一塊牛皮或者爛布,加兩根繩子,掄圓了一拋,絕對可以投到城牆上。
站在護城河外,五十步的距離,要投上城牆,確實能做到,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吃不飽飯的流民肯定做不到。
段四挑選了兩百人的投石索隊伍,在護城河邊一字排開,找不到鵝卵石的就拿黃泥揉一個。呼呼的風聲響起,一百多枚泥丸石彈朝著城頭就飛過來。
鎮嶽衛士兵輕輕的舉起盾牌,動都沒有動一下,但城頭的民壯嚇壞了,一陣混亂,要麼跑開,要沒躲到正規軍的盾牌下面,他們反而把鎮嶽衛的隊形擠亂了。
趙崇新勃然大怒,一邊拿著刀背把人趕回防守位置,一邊跑向丁守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