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議第二天,朱慈炅依然沒有等到信王他們回宮吃晚飯,這次是一個人都沒有回宮。因為太議加班了,上午耽誤了半天,禮部議題還沒有表決完。
不只是朱慈炅指示了八點議題,教育、醫療、表彰、官學、賑濟、僧道、宗藩、外交,禮部自身還有新禮推廣、官考歸禮、官辦書刊和官督報紙以及改土歸流等議題。
臨時還增加了武學體系、教材稽核、姓氏溯源、宗法官執、以及流籍優免等一系列的議題,沈壽崇的正常質詢彷彿真正開啟大議的大門,百官都開始真正考慮辦事了。
按照內閣傍晚的回報,朱慈炅非常擔心,這麼多事情,他們加班都未必能辦得完。當一堆人開始動腦筋,一個大議題往往能分出多個小議題。
當然,如此大議氣氛讓朱慈炅是相當滿意的,他對百官的體恤就是下令給他們送些櫻桃糕點去,然後就自己愉快的用膳了。
晚飯後,朱慈炅並沒有因為百官加班就放過他們,散完步就回到御書房,給他們準備他對吏部事務的最新指示。
吏部自己要上大議的議題主要有四項:人事權下放和上下級的絕對管理,官員晉升公開標準即試舉提拔公示,部、省、府三級官員檔案,官員離職和退休問題處理。
曾櫻提出了,被罷免和主動離職官員,不再享受朝廷待遇;與此同時,他準備落實朱慈炅先前提出的養廉金制度。
朱慈炅對他的提議是堅決支援的,當初掛冠而去的孫朝肅還有臉問朝廷要俸祿,簡直不要太讓人噁心。
這四項議題都很好,至少和吏部尚書一直“八字不合”的朱慈炅這次不打算換曾櫻了,曾櫻大約可以在“天官”這個重啟朝最危險職位上坐滿一屆。
不過,朱慈炅依然補充了六大議題:第一、取消京察大計制度,“天天京察,月月大計”,吏部要建立巡查制度。
第二、官員任免申訴舉報制度,各級部門強制受理,最高可以把官司打到御前。要堅決杜絕任人唯親。
第三、全面完善官員分配,裡級異鄉、鄉級異縣、州縣異府、府級異省、省級衡南北,吏部要展開清查調配。
朱慈炅甩了甩手,其實沒有寫幾個字,手沒有酸,他只是借這個動作略微思考。本籍迴避是政治傳統,但執行中總會變味。
朱慈炅不是聖旨不出的紫禁城的幼主,但所有聖旨的具體執行都會變味,或增或減。這種事其實也沒有好辦法,多提提總是有作用的。
這些議題上大議討論,本身就會產生作用,哪怕只有一點改變,也是好的。所以,有些無用功,還是要做。
朱慈炅繼續書寫:
第四、專業的人辦專業的事,要加強對農技、醫療、水利等專業官員的培養。教師歸禮部、御史歸督政院,法官歸大理院,巡檢歸兵部,任何人跨部門調任均要由吏部備案負責。
第五、官員福利保障,醫療免費,子女入學優待。如果真有官員窮困無法撫養子女,朕養之,大明絕不允許任何官員子女餓死。
第六、吏部自身官員的管理培訓,內部監督舉報,選官任官的獎懲牽連。吏部官員提拔的官員做出成績,按一定比例算獎,選的官員貪腐落馬,按同樣比例計過。
親自抄寫完“吏部六條”,朱慈炅將炭筆扔下,把頭靠在御座椅背上,盯著壁燈發呆。
他其實還想管官員經商,但他知道自己管不了,甚至經商的官員才是忠於他朱慈炅的真正鐵桿。沒有辦法,他已經把大明引上了一條從來沒有出現過的道路。
他也想嚴格考成制度,實現以制御人,但他知道不可能。他自己都辦不到,更何況下面的官員。完美只能接近,而無法真正觸控,當你以為無缺時,才是真正的大漏。
朱慈炅還想到了草原的牧代官系統,但他記得大議前和曾櫻的對話。
朱慈炅希望將國畿、烏斯藏、朵甘和朵顏的牧代官一起納入吏部體系,增加更多數量的大明人。當時的曾櫻一臉驚慌。
“如果完全按照陛下規劃,全國普及鄉里官員和學校建制,我大明官員加上武官,總人數將接近百萬人,甚至很快會超過百萬。
一個月光是官員俸祿開支就會超千萬銀元,一年一億到兩億的支出,皇家銀行光是製造銀元也跟不上。”
朱慈炅當時沒有回答曾櫻的問題,他只是表示自己知道了,會想辦法,但也預設暫時不動蒙古和雪區的官員擴張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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