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學步車裡蹣跚學步,卻在摔倒的瞬間,體驗到了從高樓墜落、粉身碎骨的痛楚。
他第一次欺負同學,臉上得意的笑容還未散去,心臟就被一隻無形的手捏爆。
他品嚐第一杯美酒的下一瞬,口中灌滿的便是自己溫熱的血液。
他擁抱第一個女人的時候,感受到的不是溫軟,而是被凌遲的酷刑。
他坐上會長之位,享受眾人吹捧之時,整個世界轟然崩塌,將他壓成肉泥。
......
他一生中的每一分,每一秒,每一個念頭,每一個場景,都變成了通往死亡的前奏。
但即便在這一秒死了,下一秒,他又會回到那個記憶片段的開端,重新清醒,然後再次體驗那份早已註定的、與記憶內容完美結合的死亡。
從他出生到被蘇白斬殺的這一刻,他過往人生的走馬燈,全部變成了週而復始的死亡迴圈。
在外界看來,馬東逸的死亡或許只有一瞬間。
但是對於他的意識來說,卻像是在無限的死亡中輪迴,永無解脫之日,沒有盡頭。
......
現實世界,馬家豪宅的臥室內。
奢華的燈光明亮,空氣中還殘留著刺鼻的酒氣。
時間,僅僅過去了三秒。
蘇白對面的馬東逸,還保持著站立的姿勢。
他臉上的表情,從之前厲聲喝問的猙獰,凝固成了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茫然與空洞。
那雙眼睛裡,倒映出的不再是蘇白的身影,而是無窮無盡的,剛剛開始的死亡輪迴。
下一刻,一道細微的血線,毫無徵兆地從他的脖頸處浮現。
那血線迅速擴大,環繞了他的脖子一圈。
他的頭顱,失去了所有支撐,無聲地向側面滑落,掉在了昂貴的地毯上,滾了兩圈才停下。
失去了頭顱的身體,停頓了一瞬,才轟然向後倒地,發出沉悶的巨響。
蘇白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塊特製的計時器。
距離他設定的六十秒期限,還剩下足足四十一秒。
他笑了。
“倒是挺快的。”
“解決他當然不費時間。”蕭清洛的聲音從紅塵劍裡傳了出來,劍身因為剛才消耗了大量力量,此刻正微微發燙,“可是,我們只有四十秒了,怎麼回去?從這裡到酒店,就算全速趕路,也來不及。”
蘇白嘴角的笑容沒有變化,他抬起頭,忽然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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