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山的大軍,第七天開進了晶骨山。
那陣仗,確實配得上神廟震怒四個字。
三千紅甲打頭,甲冑是暗紅色的晶石拼的,走起路來鏗鏘作響,三千副甲連成一片,遠遠望去像一條燒紅的鐵流,從山口灌進來。
紅甲後頭是各礦區的守備隊、礦務衙門的衙兵、臨時徵調的獵戶,浩浩蕩蕩,漫山遍野。
隊伍正中,一面白骨拼成的大纛下,騎獸的將領赤紅的鬍鬚根根倒豎,一身氣息收都收不住,青色的煞焰在周身上下明滅——神廟護法,赤髯。
青煞級。
在這緩衝區地界,青煞出手,就是天花板級別的陣仗了。
最扎眼的,是隊伍兩翼的獵犬營。
幾百條火麟犬,渾身暗紅的細鱗,口鼻裡噴著火星子,一路走一路低頭嗅地,喉嚨裡呼嚕呼嚕地響。
地底八百丈,陳浩雲蹲在礦道里,辨礦的視野把地面上的一舉一動得清清楚楚。
青煞坐鎮,三千紅甲,火麟犬營。他嘖嘖兩聲,排場不小。
百夫長蹲在他邊上,壓著嗓子,眼睛裡全是興奮的光:主上,怎麼打?
陳浩雲白他一眼,誰跟你說要打了?
咱們是幹什麼的?挖礦的。挖礦的跟人家正規軍擺開陣勢對砍,那是腦子讓礦砸了的打法。他伸出三根手指頭,記住三條——
大股的不打,硬茬不打,白天不打。
落單的巡邏隊,打;走散的傳令兵,打;輜重、糧草、狗籠子——使勁打。
打完就跑,搶完就溜。讓人家漫山遍野攆著咱們跑,越攆越氣,越氣越亂,越亂越好挖。
百夫長聽得抓耳撓腮:那……那咱們圖什麼呀?
圖他們睡不著覺。陳浩雲咧嘴一笑,礦,照挖;點,照漲。他們呢?白天搜山,晚上捱揍,搜半個月,痩三圈。
頭一份見面禮,陳浩雲給了三影。
那天午後,兩支紅甲搜山隊隔著一道山樑齊頭並進,三影飄飄忽忽地跟上去,往山樑中間一站——
迷霧,無聲無息地漫開了。
不是尋常的霧。霧裡帶著顛倒錯亂的勁兒,東邊的隊伍見西邊影影綽綽全是持刀的悍匪,西邊的隊伍見東邊殺聲震天。兩邊幾乎是同時炸了毛——
敵襲——!
下一瞬,整座山樑成了開的染坊。
火紅的焰矛、慘白的骨刺、土黃的巖盾、青碧的風刃,五顏六色的戰技在霧裡對轟,轟得山石崩裂,林木倒伏。
東邊隊裡一個老兵急了眼,祭出壓箱底的天賦戰技,雙臂一振,周身浮起三百六十片晶甲碎刃,滴溜溜旋成一團白慘慘的刃輪,地一聲平推出去,霧裡頭當場響起一片鬼哭狼嚎——哭的是西邊自己人。
西邊也不含糊,帶隊小校一口精血噴在兵刃上,刀身騰起丈許高的暗紅煞焰,一式密技焚山式攔腰橫掃,霧被劈開一道十餘丈的火溝,火溝兩側,東邊的兵躺了一排。
。裡幾十出傳氣霧著混,聲鳴的技戰、聲刃兵、聲殺喊,來回頂牆盾甲晶排一邊那,去過撞陣衝麟火記一邊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