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稅卡。
紅白地界通往白骨方向的七條商路,關卡一夜之間全換了生面孔,稅則翻著跟頭往上漲,盤查細到要開箱驗貨、清點數目、核對路引。
雲記一支往東去的商隊,在關口被扣了三天,貨沒損失,時辰全耽誤了——押隊的五鬼回來報:被扣的不止咱們,白骨方向的商隊,十支里扣八支。
再是行市。
紅白地界不產的東西——白骨體系的符籙、丹材、骨器,價錢一天一個樣,打著滾兒往上翻;紅白出產的晶骨、血珠,往外銷的路被卡著,價錢反而被壓得一天賤過一天。
一漲一壓之間,萬寶集的行商們先慌了。
集上的鋪面,關張的關張,囤貨的囤貨,往日里人擠人的大街,眼見著一天蕭條過一天。
來了。陳浩雲撥著算盤,眼皮都不抬。
龍廳長說的貿易上斷它的財路,落地了。
緊接著,玫九的條子,一條接一條,把整條絞索的全貌,一環一環擺到了他案頭。
第一環,貿易封鎖。
廳裡動的不是明刀明槍的禁令——那太低階。
廳裡動的是結算:紅白對外的買賣,大半要走白骨體系的幣號結算,如今幣號對紅白的商戶核驗從緩,一筆款子壓上三個月是常事。
紅白急需的幾樣戰略物資,白骨方向的貨源齊齊。不斷你的糧,專卡你的血。
第二環,邊境摩擦。
廳軍的幾支邊軍,日日到紅白邊境線上。
今天越界三里追獵逃奴,明天在界河邊試射新弩,後天兩軍對峙,從日出對峙到日落,收隊的時候放翻對面兩個哨兵。
都不大,都夠不上開戰的由頭,都像鈍刀子割肉,一刀一刀,割得紅白邊軍神經兮兮,半數機動兵力被釘死在邊境線上,動都不敢動。
鬧最大的一回,是界河渡口。
廳軍一支偏師在渡口北岸紮營操練,紅白邊軍在對岸列陣盯著,雙方隔河罵了三天。
第四天清晨,廳軍把一座新制的投石車推了出來,說是試射——第一發裹帶著強悍威能的石彈,準頭了,不偏不倚砸進紅白邊軍的中軍帳,把裡頭剛升帳的校尉連人帶帥案拍進了泥裡。
紅白邊軍炸了營,青色紅色的戰技隔著河就轟了過去;廳軍那邊骨白色的煞氣沖天而起,一排重盾往灘頭一杵,紋絲不動。
兩岸劍拔弩張,眼瞅著就要開片——廳軍主將這才慢悠悠出陣,隔空賠禮:操典不熟,試射失手,願賠湯藥費。
賠了。
賠了八百枚下品晶骨。
一個校尉半條命,換八百枚下品晶骨,紅白邊軍上下氣得當夜就有十幾個老兵吐血。可氣歸氣——人家賠了錢,道了歉,佔了理。這口氣,只能咽。
第三環,懸賞。
白骨體系任務中心的懸賞榜上,一夜之間掛滿了針對紅白的單子——獵殺紅白的外放執事,賞多少;搗毀紅白的暗樁,賞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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