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腹兩側的緩坡,坡土底下是空的——十七處塌陷區,每一處都是照著當年塌紅軍大營的手藝放的線。
谷底的河床,河床底下是橫七豎八的地道,粗的可行大隊,細的只容影遁;谷尾一處斷崖,斷崖的承重紋理,他閉著眼睛都數得出來。
礦工的戰場,從來不在地面上。
金焰神將領軍入谷那天,天氣晴好。
兩萬精銳,佇列嚴整,煞氣如牆。金焰神將騎在焰麟獸上,眯眼打量著兩側山勢——他也是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老將,一進谷就覺出這地形不善。
神將,要分兵探谷嗎?
探什麼?金焰神將冷笑,一夥礦匪,也配本將分兵?傳令,全軍疾行,穿谷——
轟。
轟隆——轟隆隆——!!
話沒說完,第一聲悶響從地底滾了上來。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第十幾聲——兩山緩坡的十七處塌陷區,在同一瞬間被引爆!谷腹兩側的山坡像被抽了筋的麵皮,整片整片地往下出溜,億萬噸的土石轟然砸進谷中,眨眼之間,把兩萬大軍的隊伍切成了首尾難顧的三截!
敵襲——!結陣——!
亂軍中,衛戍軍的軍官們聲嘶力竭。
到底是精銳,前鋒被砸懵了,中軍後軍已經開始收攏結陣,紅黑二色的煞氣連成片——
然後他們發現,結陣也結不成了。
塌下來的土石裡,忽然伸出無數條影子。
四影的鎖影,貼著地面無聲遊走,所過之處,結成軍陣計程車兵只覺腳下一沉。
自己的影子被釘在了原地,影子動不了,人也跟著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對面殺過來的熊狼兵砂鍋大的拳頭砸在臉上。
更邪門的是地道。
谷底河床下那些縱橫的地道,這會兒全開了口。熊狼兵一隊一隊從敵軍陣後的地口裡鑽出來,打一傢伙,鑽回去,換一處地口再鑽出來。
衛戍軍明明把人圍住了,圍了個空;明明追上了,人沒了,背後又捱了一悶棍。
整條谷里,到處都是他們的人,到處都抓不著他們的人。
三影的迷障,在谷中瀰漫開來。
中軍看見後軍在結陣衝鋒,後軍看見中軍在潰逃——兩支兵馬在迷霧裡撞在一起,紅黑煞氣對轟,轟得山谷兩側碎石如雨。
幻術!有幻術師!金焰神將怒吼,周身金焰暴漲,神念如潮水般鋪開,要強行掃清迷障。
神念剛鋪開,他頭頂的天,黑了。
大影的搬山,把谷尾那處斷崖整個掰了下來。
方圓兩裡的斷崖,幾千萬鈞的山岩,挾著風雷之勢,當頭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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