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岐回到符城時,沉符天穹頂的陰陽符籙正轉到“陽”面最盛
傳送廣場邊緣那幾株古樹下蹲著兩個剛從傳送陣裡出來的年輕修士,正仰著脖子看天,嘴裡發出嘖嘖的驚歎聲
“別看了別看了,趕緊走,再晚連客棧都住不上了”
隨後一名長著絡腮鬍子的中年修士,揹著一隻鼓鼓囊囊的皮袋,一手拽一個,拖著那兩個還在發呆的年輕修士擠出人群
周岐看著周圍眾人急匆匆的樣子神色一動,隨後再一次回到聽風樓
以往聽風樓客人不多,很是清靜,但今天這裡都坐滿了人,樓下的大堂裡十幾張方桌擠得滿滿當當,幾個來晚了的散修甚至端著茶杯站在樓梯口,倚著欄杆聽周圍的人說話
那個留著山羊鬍的掌櫃正端著一摞茶碗在人群裡穿梭,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來了來了,讓讓讓讓”
周岐面前這茶已經續了第三泡,他喝得很慢,而他左邊還坐著三個樞境修士,正圍在一起低聲議論,而其中一人恰好還是剛才傳送廣場上的那名絡腮鬍
此刻他正壓低了嗓子對身旁的瘦高個說:
“道友聽說了嗎?符城外的那場大戰,銀瀾仙君對決戰尊楊戩…”
瘦高個顯然也聽過一些風聲,但聽得不真切,連忙追問:
“銀瀾仙君?!道一宮四方仙君裡最能打的那個?他怎麼會來沉符天,這位不是幾千萬年沒有出過仙域了嗎?”
絡腮鬍一拍桌子,茶杯都被震得跳了一下,茶水濺了幾滴在桌上,他也顧不上擦,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
“還能為什麼?肯定是太尊符籙唄!聽別人說道一宮在地底符籙大會上拿下了太尊符籙,紅塵書苑,妖庭蒼家,焚天戰族…”
“好幾方勢力在符城外截殺道一宮的車駕,都想搶那張符,要是銀瀾仙君沒來,道一宮這次怕是懸了,而且…我聽說,銀瀾仙君臨走之前把書苑的人全殺了”
旁邊桌上一個正在剝花生的老修士聽到這裡,手指停了一下,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袍,看起來只是個普通的老散修
但他的眼睛很亮,他看了絡腮鬍子一眼,嘴角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搖搖頭,繼續剝他的花生
花生殼在他枯瘦的手指下發出細微的咔嚓聲,一顆顆渾圓的花生米落在他面前的碟子裡,堆成了一座小山!
絡腮鬍男子沒有注意到老修士的目光,繼續口沫橫飛地講著:
“你們是不知道,那兩位打的有多誇張,那叫一個震撼…”
他說得繪聲繪色,好像自己就在現場似的,旁邊的茶客們聽得津津有味,有人插嘴問:
“那太尊符籙最後歸誰了?還是道一宮手裡?”
“自然是道一宮”
絡腮鬍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潤了潤嗓子
“你們沒看到道一宮的人還沒來符城嗎?肯定在準備不得了的東西…”
就在這時,樓下說書人的醒木拍了一下,說書人是個瘦小的老頭,山羊鬍,三角眼,嗓門出奇地洪亮
他此刻正在講銀瀾槍挑八方的段子,茶客們聽得如痴如醉,賞錢扔了一盤子
他面前的案上擺著一壺已經涼透的茶,但他忙得根本沒空喝,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又拔高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