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闕從來沒有告訴過你他妹妹的事,他既然不說,就是不想讓你知道,他不想連累你,不想把焚天戰族和佛界的恩怨,帶到我們身上”
“他選擇一個人,是因為他只想一個人,而我能做的,只是替他守著這個秘密,你怪我,也好,可若是讓你知道了,你能做什麼?你會在符城就拉著妄空同歸於盡嗎?”
楊梧張了張嘴,像想罵,最終卻一個字也罵不出來
沉默片刻,他閉上眼,很久沒動,再睜開眼時,那點暴怒還在,但已不是燒得那麼兇了
他沒有再說話,他只是轉身,輕輕地走到炎闕身旁,蹲下來,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那具焦骨抱起來
“走”
楊梧開口說了一字,然後他抱著炎闕,朝荒原邊緣大步走去,蒼決和蒼牙對視一眼,沉默不語地跟了上去
江清禾站在原地,看著楊梧的背影走出很遠,才輕輕地轉身,對秦婆和小簡說:
“我們也走吧…”
同一時刻,距離楊梧等人不遠處的一片符籙天地中,孔嘉帶著孔瑜踏入大簡祖符籙所在的地界中
當二人踏入那方天地,像有人把天地間所有顏色都收走了,那裡的天地像一塊幕布,被水洗了太多次,什麼顏色都沒有了,只剩下一片無邊無際的“無”
無色天,這便是那張祖符籙所在的地界
孔嘉站在無色天的交界處,手中玉扇“啪”地一合,他極少露出失態之色,可眼前這片天地確實超出了他的料想
大簡祖符籙的領地,竟不是他猜測中的星宇蒼穹,也不是某種坍塌的破碎源頭,而是一整片被人從“色相”中剝離出來的廣袤天地
這裡沒有灰,沒有白,沒有黑,甚至沒有“透明”,這裡只有“無”,那種無,比黑暗更可怕
黑至少還壓著人,讓人知道自己身處何地,可這裡連“身處何地”的感覺都沒有了,生靈在這裡,像是被整個世界遺忘了
孔瑜站在孔嘉身後,手指捏著其袖口,她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最後只是輕輕地叫了一聲:
“孔大哥”
孔嘉側過臉來看她,他看見孔瑜的眼睛在瘋狂眨動,隨後他伸出手,在其眉心輕輕地點了一下
一道溫和的力量從孔嘉指尖化開,沒入孔瑜額間,後者才慢慢放鬆下來
“別用神識去碰這裡的東西”
“這地方會把生靈的感官一點一點吞掉,你只看,別去感受”
孔瑜點點頭,抓著孔嘉袖口的手又緊了一分,兩人開始朝無色天深處走,路是有的,可路沒有顏色
孔嘉走得很穩,孔瑜跟在他身後,幾乎踩著他的腳印走,一步也不敢多踏
他們走了約莫半柱香,遇到了第一撥人
那是一支從西面斜插過來的隊伍,人數不少,足有七人
為首的是個身形挺拔的男人,他身後六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修為參差,最高的三源地境,最低的只有一源地境
七人也看見了孔嘉,為首的男人掃了孔嘉一眼,目光在孔嘉臉上停了一瞬,瞳孔微微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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