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寅時,陳鈺與趙半山等人暫且分別,施展逍遙御風,帶著駱冰、李沅芷離去。
繼續向北飛了三十多里地,陳鈺尋了處隱蔽之地,叫兩女暫且休息。
自己則利用霍青桐的那枚掛墜,瞬身而去。
茫茫雪原,一眼望不到頭。
這位回部女英雄此刻正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在她身後,是數以千計的回部子民。
霍青桐已然三天三夜未曾閤眼,坐在馬背上,明豔動人的俏臉兒難掩疲憊之色。
可那雙靈秀的眼眸在火把的映照下,卻依舊熠熠生輝,閃耀著智慧的光芒。
清脆嬌嫩的聲音此刻已然有些沙啞,依舊不斷下令,用本族語言催促族人跟上,叫那些回部隊長保護好所有人,絕不叫一個人掉下隊來。
懸浮於半空之上,陳鈺向下俯視而去。
霍青桐並未注意到他,此時此刻,她的所有精力都用在保護自己的族人上。
只聽馬蹄聲急,一位身著軟甲的回部青年策馬而來,停在霍青桐跟前,焦急道:“伯克,訊息已然傳達出去,各部青壯多半已按照哈敦您的吩咐在天嶺以南的馬牙山集結,只是這些老弱婦孺...走的太慢。”
那青年乃是霍青桐的黑旗軍三隊隊長,此刻清秀的臉上帶著擔憂。
用漢語低聲道:“若是清軍出兵夠快,截斷咱們的退路,他們、還有咱們,都要去見真主了。”
霍青桐沉默不語。
只靜靜的凝視著那些驚慌趕路的老人、孩童。
良久,她柔聲道:“許多年前,漢人有個首領叫劉備,北方的敵人派了幾十萬的大軍來殺他,他當時手下只有一萬多人,跟咱們現在差不多,被逼著撤離自己的城池後,有眾多百姓想跟隨他逃避戰亂,他手下的謀士勸他,捨棄那些百姓,因為百姓們走的太慢,這樣下去,大家都會一起死,可是他沒有...他說,成大事者,必以民為本。”
“連年戰亂,我們的人死的太多啦,許多咱們親近的熟面孔,都再也睜不開眼睛了...”
霍青桐眼眶微紅,語氣卻溫柔又堅定,指著那些婦孺孩童道:“他們的阿塔,波瓦,還有很多親人都追隨我的阿塔戰死在了喀什噶爾,她們都是我的手足同胞,是我的兄弟姐妹,那劉皇叔不忍丟下百姓,我又如何忍心拋下這些失去親人的族人。”
那黑旗隊長見她態度堅決,旋即嘆了口氣,再度開口,勉強笑道:“咱們從小一起長大,你總是有主意的,青桐伯克,你是傳授我兵法和武功的師父,也是我們所有人的領袖,如果你死了,大家都完了,都要死在清軍的火槍下...”
他頓了頓,認真道:“我想讓你先走,至於我努爾丁,我會努力保護這些人北上與你匯合,努爾丁向真主發誓,絕不會讓任意一個族人死在我努爾丁前面。”
霍青桐看了眼這位兒時的玩伴,對方如今早已娶妻生子,有兩個漂亮的娃娃。
搖頭道:“這是我的責任,相信我,真主會保佑我們的,而且...還有他在,他答應過我,會賜予我等族人安居樂業的和平之土,我相信他,縱使我先去見了真主,他也必定會踐行他的諾言。”
努爾丁見她水汪汪的眼眸頗有期盼之色,不由蹙眉:“青桐,那紅花會的陳家洛配不上你的信任。”
霍青桐一怔,白皙俏美的面頰有些紅暈。
稍稍移開視線,想說自己口中的他,其實不是陳家洛。
那努爾丁又氣又急,叫道:“大戰在即,那陳家洛不與你在一起,也不知跑到什麼地方去了,他不是英雄!”
霍青桐將手伸進自己的衣襟,觸控到那枚特殊的掛墜。
冰涼的觸覺在手,水汪汪的眸子透著幾分複雜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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