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爺!您…您回來了?!您老人家一切可好?江三兒……江三兒給您請安了!”
蘭風輕輕一託,一股無形卻柔和的力量將老人穩穩扶起。
“不急,”蘭風的聲音平靜而帶有一種撫慰人心的力量,“坐下慢慢說。”
“此事不能全怪你。”
蘭風的聲音平靜而包容,“蘭江樹大招風,被有心人盯上也是在所難免。
往後,便交給我母親接手吧。
好也罷,壞也罷,即便將來蘭江真的倒了,也只能說是它不再適應時代的洪流,到了該退出歷史舞臺的時候。
經營不善,怨不得旁人。我並無所惜,你也不必再為此掛懷。”
“可是二爺……”江三兒聲音發顫,眼中盡是不捨,“這畢竟是您起步的心血啊……您,當真捨得?”
蘭風聞言卻輕笑一聲,目光彷彿看透歲月:
“捨得?怕是……捨不得的人是你吧?江老三,這龐然大物裡,我可沒投入多少時日,倒是你——把自己的一生都熔了進去,我說得可對?”
江三兒怔了怔,終是苦笑:
“終究……什麼都瞞不過二爺。眼看如此基業若真敗落下去,我江老三……死不瞑目啊。”
“兒孫自有兒孫福,身後之事就交由後人吧。”
蘭風語氣淡然卻不容置疑,“你既已竭盡全力,便該放下重擔,交給我母親接手。
沒有什麼不能交出去的,人總要學會成長。若她實在力不從心,那便上交國家,落個清靜自在。”
“二爺!您難道就……”江三兒仍想挽留什麼。
“你覺得我還有時間經營這些嗎?”蘭風輕輕打斷他,目光彷彿已望穿此界,落向遙遠星河,“我此番前來,只為見你一面。此後……我便要離開了。”
江三兒頓時明白了話中深意,心頭百感交集,感動與釋然交織。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全部勇氣,懇切而小心地望向他追隨一生的二爺:
“二爺,江三兒自知時日無多。活過百歲,早已看清天命壽限。此生能結識您,是我與那幫老兄弟最大的榮幸……
臨行之前,能再見您一面,我已再無遺憾。”
他聲音微顫,卻目光灼灼,“江三兒斗膽……能否懇請二爺今夜與我共飲一番?這是江三兒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請您賞臉。”
蘭風注視他良久,忽然朗聲大笑,笑聲中盡是灑脫與痛快:“好!今夜便陪你喝個盡興!”
向下面的人安排好後事,那一夜,就在這間屋子裡,沒有垂暮的老人,也沒有至高真神。
江三兒拋卻了所有拘謹敬畏,蘭風也斂去了神性光環。
他們就像兩位久別重逢的故友,舉杯對酌,暢言無忌。
江三兒趁酒意問出深藏心底的種種困惑,蘭風也坦然回應,娓娓道來——只是仙途之後的事,屬於天機玄奧,他未再多言。知道太多,對一介凡人反成負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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