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世,它開始反思、總結,學會了尋找同類修行者互助,達到了元嬰期。
第三世,它拜入一位先天生靈門下,修至合體境。
一世又一世,它在輪迴中不斷修正自己前路上的錯誤,有時能走得很遠,有時半途便隕落。
直到那一世,它修煉到了源神境,那一世的名字,叫蘭風。
在達到源神境之後的某一天,它隱約看透了自己命運的部分輪廓。
於是,它做出了一個決定——讓自己的某個時刻重新開啟修行之路,彌補這一世修煉上的錯誤。
這便有了後來那一世的蘭風,在渡神劫時被自己的前世身送回這一世起點的故事。
這一世的蘭風最開始只擁有創生之道,是在後來參悟中自行悟出毀滅之道的。
而那雙極致之道的形成,並非單純的機緣巧合,而是那枚兩極至尊道果的必然。
只要條件達到要求,它便會自然而然地在擁有者的道基中催生出相生的兩極法則。
對於絕大多數存在而言,那或許是冰與火,或許是光明與黑暗,或許是動與靜——而落在蘭風身上的那兩條,是創生與毀滅。
故事講到這裡,基本上算是講完了,後續的事蘭風這個當事人自己更為清楚。
大殿中安靜了很久。
那些盤旋的聖獸依舊在道光中游走,那些源出道樹依舊在開花結果與枯死新生之間迴圈。
蘭風跪在那裡,沉默著,如同一座被巨石壓住的淺井。
他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話來。
他想起了那些在輪迴中迷失的歲月,想起了自己曾經模糊感受到卻始終無法看清的某些邊界,想起了前世身將他推回這一世起點時在湖中的那道沒有任何解釋的綠光。
原來那些模糊的感受,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契合感,那些他曾經以為是運氣的東西,是有一根很長的線從源頭延伸到他腳下的。
終於,他抬起頭,看向那尊坐在寶座上的金身法像。
那道身影依舊籠罩在七彩霞光中,溫和而遙遠,帶著一種如同俯瞰長河般的沉靜。
蘭風的聲音有些發澀,卻還是問了出來:“師尊……那我,究竟算是什麼?是道果的轉世……還是我,還是那個曾經創世之靈的一縷意念?”
至尊沒有說話,那道沉靜的目光落在蘭風身上,片刻後,才如同從極遠處傳來般緩緩開口:
“你是道果所化的靈,在你歷經的那無數次的輪迴中早已有了自己的意志。
你曾經是那枚果實的延續,如今你已是它的超越者,你的前世身選擇將你送回這一世的起點,不是因為它想讓你成為什麼,而是它已經看到你會成為什麼,方才的敘述,只是一個由來,而不是一個定義。”
蘭風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跪伏下去。
他沒有再問什麼,只是低低應了一句:“弟子,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