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被擱置了數千萬年的權衡與計較，正在他即將落下的腳步中，逐一顯出它們真正的重量。
蘭風聽完花祖的敘述，沒有多問一句，甚至沒有片刻遲疑。
他轉身，目光落在花祖身上，語氣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篤定：“帶路。去厄比斯宇宙。”
花祖微微一怔，卻沒有猶豫，立即跟了上去。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如同一道被筆直拉出的箭，徑直穿過神界的屏障，朝著那座曾經被長期封存的宇宙方向掠去。
那一幕落在眾神眼中，如同一塊被投入靜水的重石，漣漪迅速擴散開來——他們甚至來不及消化這個決定，那道身影已經快要消失在視線盡頭了。
“真是胡鬧。”
一位後晉的聖源境小成強者低聲冷笑，語氣中滿是不以為然，“就算他強如傳說中的大成境，進入一座陌生的宇宙，也如同被縛住手腳的困獸，任人宰割。傳說中的人物，就是這般心境？我倒要看看，他如何收場。”
他的話音不高，卻恰好落入了周圍幾位同樣年輕的面孔耳中。
那些新生代的強者們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有的微微搖頭，有的嘴角帶笑，彷彿已經預見了某種不體面的結局。
道蓮聖靈站在人群之中，沒有出聲。
她的目光一直追隨著那道正在遠去的背影，直到它被虛空的邊界吞沒。
她感受著自己體內那道尚未完全恢復的道基殘痕，又回想著方才蘭風散發出的那種氣息——那種幾乎與她還未曾受傷時全盛狀態完全重疊的壓迫感。
那種感覺太過清晰，如同一道早已被她擱置在記憶深處的舊痕被重新觸碰到。
如果她沒有判斷錯，蘭風已經站在了成祖的門檻前，甚至隨時可以跨過去。
三千餘萬年前，他離開這座宇宙時不過是源神境；三千餘萬年後，他歸來時，已經站在了祖神境的邊緣，真的是他嗎？是的，一定是！
器祖站在更靠後的位置，一言不發。
作為無始天尊的道兵修煉成神，他在這片宇宙中活過了太漫長的歲月，見過太多所謂“不可能”的事情被那些真正站在高處的人輕易跨過。
他方才在蘭風身上感受到的氣息，讓他想起了一個已經被塵封了太久的記憶輪廓——那是天尊的影子，輪廓模糊，氣質熟悉，彷彿隔著一層被時間蒙上的薄霧。
而花祖、光始源祖、暗初源祖、混元雷祖、元墟風祖、蒼玄炎尊——這些曾經與蘭風站在同一條起跑線上的老牌強者，如今也都已經先後踏入了聖源境，有的甚至已經攀升至中成境。
他們的眼界遠比那些新生代更加開闊，也正因如此，他們比任何人更清楚自己與蘭風之間那道已經無法用“差距”來形容的距離。
那不是一兩個境界的問題，而是整片海的寬度。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甚至已經無法判斷蘭風的真實層次了，如同站在山腳下的人，只能看到上方被雲霧遮掩的峰頂，卻無法估算它究竟有多高。
然而即便是他們，也難以相信有人能直接打進一座陌生的宇宙內部，並將人從那裡帶回來。
在所有人的認知中，那幾乎是不可能的——除非蘭風已經踏入了祖神之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