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站在旗艦指揮室,望遠鏡裡映出蛤蟆灘的佯攻、水鬼礁的爆炸地獄、野鴨蕩的彩色毒霧……他的精銳部隊像無頭蒼蠅般被牽著鼻子走,在預設的死亡陷阱裡接連撞得頭破血流。
精心構築的“鐵環”陣型被這神出鬼沒的分段伏擊撕扯得支離破碎。
“八嘎!八嘎呀路!”小林一把摔碎望遠鏡,面容扭曲如惡鬼,“狡猾的中國人!我要把你們碎屍萬段!”
他猛地抽出指揮刀,指向微山島方向,聲嘶力竭地咆哮:“所有艦炮,目標微山島灘頭陣地,無差別覆蓋!給我轟平它!”
旗艦主炮塔緩緩轉動,粗大的炮口噴吐出致命的火焰。
“轟——!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炮擊撕裂了夜空,重磅炮彈如同隕石雨般砸向微山島灘頭。
沙袋工事被掀飛,矮牆被夷為平地,火光沖天,濃煙滾滾,大地在劇烈的爆炸中顫抖。
就在這震天動地的炮火轟鳴聲中,一道清越、嘹亮、穿透力極強的聲音,如同破曉的第一縷陽光,驟然從微山島側後的山樑上響起。
是衝鋒號!《八路軍進行曲》那激昂的旋律!
石雲天猛地抬頭,鏡片後的眼睛瞬間被點亮,只見山樑之上,無數頭戴藍色軍帽、身穿藍色軍裝的身影,如同決堤的洪流,挺著刺刀,高舉紅旗,以排山倒海之勢,朝著混亂的日軍灘頭陣地猛撲下來!
“同志們!衝啊——!”嘹亮的喊殺聲震天動地。
真正的八路軍主力到了!
小林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八路……主力?!怎麼可能?!”
他精心策劃的圍剿,竟成了引狼入室的陷阱,絕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灘頭陣地上,殘餘的日軍被這突如其來的鋼鐵洪流徹底沖垮。
刺刀見紅,殺聲震天,一個瘦小的身影在混亂的戰場上格外顯眼——是小次郎!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幼獸,雙目赤紅,死死盯著正在指揮殘兵負隅頑抗的松尾。
“松尾——!”小次郎用盡全身力氣嘶吼,稚嫩的嗓音因仇恨而變形,“還我父親命來——!”
他端著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三八大蓋,不管不顧地朝著松尾衝去。
松尾正揮刀砍翻一名八路軍戰士,聞聲猛地回頭,看到是小次郎,臉上露出一絲猙獰的嘲弄:“小雜種!找死!”他舉刀便劈!
小次郎卻毫不畏懼,在松尾軍刀劈落的瞬間,他猛地向前一撲,以一個近乎同歸於盡的姿勢,將刺刀狠狠捅進了松尾的小腹。
“噗嗤!”
溫熱的鮮血濺了小次郎滿臉,松尾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沒入腹中的刺刀,又抬頭看向眼前這張沾滿血汙、稚嫩卻充滿刻骨仇恨的臉。
松尾的嘴唇翕動著,手中的軍刀“噹啷”落地。
小次郎猛地抽出刺刀,松尾的身體像破麻袋一樣軟倒在地,眼睛瞪得大大的,望著硝煙瀰漫的天空,彷彿在問:這場戰爭,究竟為了什麼?櫻花……真的會盛開在血染的土地上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