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國軍後,石雲天的心臟在胸腔裡沉穩地跳動,但他的思緒卻飛速旋轉。
面對眼前這位目光如炬的國軍秦長官,他知道必須再次啟用那個曾經在魯地鬼子實驗室用過的身份。
就在秦長官審視的目光再次投來時,他坦然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報告長官,趙雲山,我們從北山游擊隊來。”
他敏銳地捕捉到秦長官在聽到“趙雲山”三個字時,眉頭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他暗自慶幸當初在重慶時,雖然老蔣倉促貼了通緝令,但河南離得遠,這些人多半隻聞其名,未見其人,更別說他此刻滿臉硝煙塵土,早已看不出原本模樣。
秦長官確實沒有立刻起疑,只是若有所思地重複了一句:“趙雲山……北山游擊隊?”
他打量著石雲天雖然年輕卻異常沉穩的面龐,以及身後那幾位同樣年紀不大卻眼神銳利、裝備奇特的隊員:“你們游擊隊,倒是有些門道,剛才作戰很勇猛,配合也嫻熟,不像普通游擊隊。”
石雲天心中微緊,知道對方有所試探,面上卻不動聲色,甚至刻意讓肩膀鬆弛下來,顯出一絲符合“游擊隊”身份的拘謹和低調:“長官過獎了,就是被鬼子逼得狠了,摸熟了山形地勢,打些冷槍,摸個哨,混口飯吃,今天碰上長官們被圍,都是中國人,不能見死不救。”
這番話半真半假,既解釋了戰鬥力來源,又模糊了背景,更突出了“救援”的動機,顯得合情合理。
王小虎在一旁低著頭,使勁憋著不敢吭聲,生怕自己一開口就露餡。
李妞和宋春琳則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試圖減弱存在感。
秦長官的目光在石雲天腰間的漢環刀上短暫停留,那刀雖然古樸,但明顯不是凡品。
石雲天立刻察覺,狀若隨意地用手肘擋了擋刀柄,解釋道:“繳獲的,從個鬼子軍官那兒,看著還行就留著了。”
他故意帶上一絲佔了便宜的僥倖語氣。
“嗯,”秦長官似乎暫時接受了這個說法,畢竟戰亂年代,武器來源複雜,“你們剛才說,是恰巧路過?”
“是,”石雲天點頭,語氣肯定,“聽到這邊槍聲密集,不像尋常交火,就摸過來看看情況。沒想到是長官們被鬼子纏上了。”
“你們的‘恰巧’,倒是很及時。”秦長官的語氣聽不出喜怒,但那股歷經沙場的壓迫感依舊存在,他話鋒一轉,不再糾纏身份問題,畢竟對方剛救了自己和部下,“趙雲山是吧?多謝了,這份情,秦某和弟兄們記下了。”
石雲天暗自鬆了口氣,知道第一關算是過了。
他連忙抱拳,姿態放得更低:“秦長官言重了,分內之事。”
此時,國軍士兵們已經開始打掃戰場,收斂戰友遺體,收集彈藥,氣氛沉重而肅穆。
石雲天小隊的人也默默幫忙,動作麻利,毫不拖泥帶水,這看在秦長官眼裡,又添了幾分欣賞和疑惑。
“趙小兄弟,”秦長官走到石雲天身邊,遞過一支菸,石雲天擺手謝絕,“你們常在這一帶活動?”
“主要在西北邊那片山轉悠,”石雲天含糊地指了個大致方向,反問道:“秦長官你們這是……?”
他試圖掌握一點主動權,獲取資訊。
秦長官深吸一口煙,吐出煙霧,眼神變得銳利:“追一夥鬼子,很棘手,領頭的是個叫山本悟武的老鬼子,狡猾得很,像泥鰍一樣。”
石雲天心中一震,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和憤恨:“山本?我們也聽過這名字,禍害了不少村子!長官們是在追他?”
“嗯,”秦長官點頭,目光掃過四周山林,壓低聲音,“我們得到線報,他在這片山區有個秘密據點,可能在進行某種見不得人的勾當,我們這次行動,就是為了端掉它,或者至少摸清情況,沒想到行動洩密,反被他們伏擊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壓抑的怒火和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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