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上擺著幾張桌子,上面放著一些破碎的玻璃器皿、幾件染血的破舊衣服,以及幾枚鏽跡斑斑的彈殼——都是他們自導自演的道具。
人群沉默著,大多數人低著頭,臉上是麻木與恐懼,但也有人眼中藏著懷疑與憤怒。
石雲天、陳子堅和小風,已經藉助晨霧和地形,悄無聲息地潛入到會場外圍的一處小山坡上,藉助灌木叢隱蔽下來。從這裡,可以清晰地看到會場全貌。
“差不多了。”石雲天低聲道,從隨身行囊中取出一個奇特的裝置,那是他將這年代與現代技術結合的產物,一個簡易的投影裝置,以透鏡和反光鏡組成,可以利用陽光將微縮膠捲上的影像投射出去。
他小心地將那捲記載著最深重罪孽的膠捲裝入裝置,調整著角度。
臺下,日本軍醫的演講已近尾聲,他揮舞著手臂,情緒激動地宣稱:“……對於這種反人類的暴行,皇軍必將徹底清剿,保護良民……”
就在這時,一束強烈的光線突然打在臺子後方臨時拉起的一塊白布上,那是日軍原本用來掛地圖的幕布。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吸引,紛紛抬頭望去。
下一刻,一副清晰得可怕的照片被投射在幕布上,一個日本軍人,正冷靜地記錄資料,而他面前的解剖臺上,是一個被開膛破肚的中國人的屍體!
人群瞬間死寂,隨即爆發出驚恐的吸氣聲和騷動!
“八嘎!怎麼回事?!”臺上的日本軍官驚怒交加,回頭怒吼。
負責看守的日偽軍也一陣慌亂,尋找光線來源。
第二張照片接踵而至,堆積如山的屍體正被投入焚化爐。
第三張,戴著腳鐐的囚犯被強行按在實驗臺前,接受注射。
臺下的人群徹底炸開了鍋,恐懼和憤怒壓過了恐懼。
“安靜!那是假的!是游擊隊的陰謀!”日本軍官聲嘶力竭地試圖控制場面,拔出了軍刀。
但已經晚了。
陳子堅深吸一口氣,用內力將聲音遠遠送出,清晰地將照片上的日文標註翻譯成中文,迴盪在空曠的場地上:“……實驗體編號B-44,活體解剖,觀察跳蚤鼠疫菌感染後內臟病變過程……”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砸在每一箇中國人的心上。
“那是……那是狗娃他爹!”人群中,突然一個老婦人發出淒厲的哭喊,指著幕布上剛剛閃過的一張蒼白而痛苦的臉,“年前被你們抓走,說是修工事!你們說他病死了沒留下屍首!原來你們這些天殺的把他……把他……”
老婦人一口氣沒上來,暈厥過去。
混亂如同投入油鍋的水,瞬間爆裂!
“閉嘴!不許看!那是假的!”日軍士兵試圖驅散人群,用槍托砸向騷動的民眾。
但真相一旦見了光,就再也無法掩蓋。
石雲天冷靜地收起投影裝置,三人如同鬼魅般迅速撤離山坡。
身後,河口村的會場已經陷入徹底的混亂。
日軍的謊言在赤裸裸的罪證面前不堪一擊。
憤怒的哭喊聲、日軍氣急敗壞的呵斥聲、雜亂的槍聲……這一切都匯成了一曲對侵略者最有力的控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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