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雲天則握緊機關扇,準備從正面吸引注意力。
就在他準備衝出去的剎那,灌木叢後的東西似乎被驚動了。
只聽“嘩啦”一聲,一個白色的身影猛地從灌木後竄了出來。
“在那裡!”王小虎大喝一聲,和馬小健幾乎同時從兩側躍出。
石雲天也瞬間衝出,機關扇“唰”地展開,護在身前。
然而,下一秒,三人全都愣在了原地,保持著攻擊的姿勢,臉上的表情從如臨大敵變成了錯愕,繼而是一種哭笑不得的荒謬感。
從灌木後竄出來的,根本不是什麼雪怪,而是……一頭受驚的梅花鹿。
這頭鹿體型不小,但此刻的樣子十分滑稽,它的身上、角上,厚厚地覆蓋著一層積雪,尤其是背部,因為剛才蹭了灌木或者樹幹,積雪堆積得異常厚重,幾乎將它整個背部和大半個身子都糊住了,使它遠遠看去,就像一個臃腫的、移動的白色怪物。
那四隻蹄子深陷在雪中,移動時帶動大量的雪塊,再加上它驚慌失措地奔跑,身後拖出了一條寬大而凌亂的雪痕,正是他們之前看到的那種奇怪痕跡。
所謂的“白色影子”,所謂的“詭異痕跡”,真相竟然如此簡單。
那鹿被突然出現的三個人嚇得夠嗆,驚慌地嘶鳴一聲,撒開四蹄,撞開灌木,飛快地消失在密林深處,只留下地上一片狼藉的腳印和拖痕。
“搞……搞了半天,是頭鹿啊?”王小虎最先反應過來,放下舉著的短刀,長長舒了一口氣,隨即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俺的娘誒,差點被這畜生嚇破膽!”
馬小健也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鬆弛下來,無奈地搖了搖頭。
想到自己剛才如臨大敵的樣子,竟是對著一頭因為身上積雪厚重而被錯認的鹿,也不禁有些莞爾。
石雲天收起機關扇,看著鹿消失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
是了,在這冰天雪地裡,動物為了保暖或偽裝,身上常常會覆蓋積雪,遠遠看去,形態確實會發生巨大改變,尤其是在光線不好、精神緊張的情況下,很容易產生誤判。
所謂的“雪怪”,不過是自己嚇自己罷了。
他想起之前聽老人們說起的山野怪談,很多聳人聽聞的“山精野怪”,最終證實不過是些常見的動物在特定條件下的錯覺。
恐懼,往往源於未知和想象。
“虛驚一場……真是虛驚一場。”石雲天喃喃道,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
三人回到驢車旁,將“雪怪”的真相告訴了焦急等待的李妞、宋春琳和老漢。
聽完他們的描述,眾人先是愣住,隨即也都忍不住笑了起來,尤其是王小虎添油加醋地描述那鹿“身披重甲、落荒而逃”的滑稽樣子,更是衝散了最後一絲緊張氣氛。
宋春琳蒼白的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淺淺笑意。
李妞拍著胸口:“可嚇死我了,還以為真碰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了呢。”
老漢也捋著鬍子笑道:“這老林子裡啊,稀奇古怪的動靜多了去了,有時候是自己嚇自己,不過啊,小心點總是沒錯的。”
經過這番折騰,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夜幕低垂,寒氣更重。
但此刻,眾人的心情卻輕鬆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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