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再深想,只想儘快把這瘟神送走,撇清關係。
“起來吧起來吧!”錢貴煩躁地擺擺手,“最近你給我安分點!沒事別亂跑!真是……晦氣!”
接下來的兩天,照相館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錢貴對馬小健的態度忽冷忽熱,時而試探,時而避之不及。
門口明顯多了些陌生的“閒人”,顯然是日軍派來的暗哨。
馬小健表面上戰戰兢兢,埋頭幹活,暗地裡卻心急如焚。
他必須儘快將“身份可能暴露,急需撤離”的訊息送出去。
但此刻他被嚴密監視,與外界聯絡的常規渠道已全部中斷。
他想起石雲天離開前交代的最後一個緊急聯絡方式,在特定時間,將特定的訊號掛在照相館後院那棵老槐樹的特定枝杈上,如果茅山方面的同志看到訊號,會設法接應。
但這方式風險極大,極易暴露接應同志。
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使用。
現在,就是萬不得已的時候!
第三天深夜,月黑風高。
馬小健確認錢貴和夥計都已睡熟,門口監視的暗哨也有些疲憊鬆懈。
他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溜到後院,將早已準備好的紅布條,迅速系在了老槐樹向東的第三根枝杈上。
做完這一切,他退回房間,和衣而臥,手槍藏在枕下,隨時準備應對最壞的情況。
他知道,這可能是他在照相館的最後一晚了。
與此同時,茅山根據地。
石雲天、王小虎等人經過幾日休整,傷勢稍愈,便迫不及待地向老粟請戰。
指揮部內,油燈昏暗。
老粟指著地圖上南京的位置,神色凝重:“根據內線傳來的最新訊息,日軍特務機關對田中的死因調查升級了!他們對那片‘血跡’的化驗結果雖然還沒最終確定,但懷疑的矛頭已經指向了照相館內部,尤其是‘小山子’!小健同志處境極其危險!”
石雲天拳頭驟然握緊:“首長,我們必須立刻行動,接應小健撤離!”
王小虎更是急得跳起來:“對!現在就出發!殺回南京去!把狗日的小鬼子……”
“冷靜!”老粟低喝一聲,目光銳利,“蠻幹只會讓小健同志死得更快!我們已經啟動了應急方案。”
他指向地圖上南京城外的一個點:“這裡,是我們一個極其隱秘的交通站,如果小健同志發出求救訊號,交通站的同志會第一時間看到並嘗試聯絡他,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制定一個周密的營救計劃,而不是一頭撞進敵人的口袋裡!”
老粟看向石雲天:“石雲天同志,你對南京城和照相館的情況最熟悉,由你負責制定具體行動計劃!小虎,李妞,宋春琳,你們配合行動!根據地的短槍隊隨時聽候調遣,負責外圍接應!”
“是!”四人齊聲應道,眼中燃燒著堅定的火焰。
石雲天伏在地圖上,大腦飛速運轉,南京城的大街小巷、敵兵力部署、可能的撤離路線……在他腦中清晰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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