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顆彈子到位時,鎖芯轉動了微小的一圈。
他放下鐵絲和撥杆,用手握住鎖體,輕輕轉動,鎖梁彈開。
他沒有急著把鎖鏈抽出來。
先握住鎖鏈,讓它保持原來的位置,然後慢慢將其從柵欄縫隙中抽出,儘量不讓鐵環碰撞。
鎖鏈被一層一層地解開,最終完全從柵欄門上脫離。
他推開鐵柵欄門時,門軸發出了輕微的尖聲,他立刻停住,等那聲響消失後,才繼續將門推出一道可側身透過的寬度。
他側身進門,蹲下,向牆角蜷縮的身影靠近。
劉青梅沒有動。
直到他蹲到她面前不到兩步的距離時,她才猛地抬頭,眼睛在黑暗中睜大,嘴唇張開,像是要喊。
石雲天在黑暗中低聲說:“是我。”
她沒有喊出來。
她在黑暗中辨認了片刻,整個身體猛地鬆下來。
石雲天沒有讓她開口。
“別說話。”他從腰後抽出機關扇,展開一片扇骨,用稜片卡進她手腕上的繩結縫隙。
這一次,繩結沒有上一次那麼緊,可能是換過綁法,也可能是因為她在這段時間裡沒有掙扎,繩子沒有進一步收緊。
他挑開繩結的紋路,很快解開第一層,然後是第二層,最後一道纏繞鬆開時,她的手腕上留下了幾道暗紅色的勒痕,但沒有破皮。
他繼續處理腳踝上的繩索。
這個過程比手腕上的更快一些,因為腳踝處的繩結打得更松。
全部解開後,他握住她的手臂,輕輕說:“跟我走,不要出聲,不要跑,跟在我身後。”
她點了點頭。
石雲天站起來,側身經過鐵柵欄門時,他將鎖鏈重新掛回柵欄縫隙中,但鐵鎖沒有扣上,只是將鎖梁搭在鎖環位置,從外面看不出差異。
他知道這個偽裝只能爭取一段時間。
如果工棚裡的人醒來後沒有檢查柵欄門,他們不會發現鎖已經被打開了;但如果他們靠近檢視,就會發現。
他帶著劉青梅沿通道上行,掀開門板時,先探出頭確認了工棚方向沒有異常,然後讓她先出來。
她蹲在門板旁邊的陰影裡,石雲天將門板恢復原狀,拉著她的手臂沿牆根向土坎方向移動。
沒有跑,只是快步走。
劉青梅跟在他身側,沒有發出聲音,也沒有拉他的衣角,只是低頭看著腳下的路,保持在他半步之後的距離。
他們翻過土坎後,石雲天放慢了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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