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就好。”石雲天接過墨汁,拿小鏡子對著,自己畫。
他畫得很慢,每一筆都斟酌,畫完了,把毛筆放下,鏡子裡的人,和剛才判若兩人。
17歲的年紀,身高几乎和一個成年人無異,再這麼一番打扮,更加看不出之前的稚氣。
老闆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從抽屜裡拿出一副平光眼鏡遞過去:“戴上這個,更像。”
石雲天接過來戴上,鏡片不厚,卻恰到好處遮住了那雙過於年輕的眼睛。
他整了整領帶,把漢環刀藏進一個特製的長條皮箱裡。王小虎也把改進的斷水刀摺疊塞進去,皮箱剛好裝下兩把。
老闆又拿出兩張紙,遞過來:“通行證,沈姑娘讓對面寫字樓的先生仿的,日期、印章、編號,瞧著都像真的。”
石雲天接過,就著燈光看了一遍,揣進懷裡。
“多謝。”
“謝什麼。”老闆擺擺手,“沈姑娘救過我女兒的命,這點事,不算什麼。”
石雲天走到門口,忽然停下,沒有回頭:“老人家,那家茶館,今晚的交易,幾時?”
老闆沉默了一瞬:“亥時,兩方都會來人,日本人、買家,還有中間人,你們要進去,得趁開場的時候亂,混在人群裡。”
“人群?”
“這種交易,不是一兩個人,是十幾個,各自帶人,各自驗貨,亂得很,你們跟著進去,別說話,別亂看,跟著走就行。”
石雲天點了點頭,推開門,夜色湧進來。
他和王小虎一前一後,走在空蕩蕩的街道上,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咔咔響。
小黑也悄悄跟在身後,石雲天回頭看了一眼,小黑立刻停住,搖搖尾巴。
石雲天蹲下來,摸摸它的頭:“你在這兒等著,我們進去看看,別亂跑。”
小黑蹲在牆角,不再跟。
石雲天站起身,繼續往前走。
那家茶館門口,燈籠已經點亮了,紅彤彤的,照著“福記茶莊”四個字。
石雲天整了整領帶,深吸一口氣,走了過去。
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色中山裝的人,目光掃過來,在他們身上停了停,沒攔。
兩人上了二樓,樓梯口又站著一個,穿西裝,沒戴帽子,腋下鼓鼓囊囊的,彆著槍。
那人伸手攔住他們:“先生,請留步,今晚這裡包場了,不做生意。”
石雲天從懷裡掏出那張通行證遞過去,那人接過,對著燈看了看,又看了看他們兩個,側身讓開。
二樓的格局和樓下不一樣,大廳中間擺著幾張長桌,桌上鋪著白布,布上放著幾個木箱和鐵皮箱子,箱子打開了,裡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東西,閃著眼。
桌邊站著一圈人,有穿西裝的,有穿長衫的,有穿軍裝的,鬼子、漢奸、商人,什麼人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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