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馬小健把青虹劍從腰間解下來,在手裡掂了掂,目光在劍鞘上停了片刻,然後塞進床底下的包袱裡。
“不帶?”李妞蹲在床邊擦雙鞭,抬頭看他。
“太顯眼。”馬小健把包袱繫好,推進去,從牆角拎起一根木棍,不,是機關長槍拆掉槍頭後的棍身,三尺來長,烏黑油亮,握在手裡沉甸甸的,“這個能帶。”
宋春琳坐在窗邊,看著他把棍身往肩上一扛,活脫脫一個碼頭挑夫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趕緊抿住嘴。
“像不像?”馬小健問。
“像。”宋春琳點頭,頓了一下,“就是年輕了點。”
馬小健沒接話,把帽子往下按了按,遮住半張臉。
“你們待在旅店,別出門,窗也別開。”他走到門口,又停下,“餓了就吃昨天的白糖糕,吃完了等我回來帶。”
門關上了。
李妞和宋春琳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馬小健走在街上,步子不快不慢,木棍扛在肩上,帽簷壓得低低的,眼睛從帽簷底下掃過街兩邊的人和鋪子。
在打扮上,他不如石雲天,不能化裝成商人或學生,但他能裝成挑夫。
挑夫在澳門街頭隨處可見,扛著扁擔、竹竿、木棍,替人搬貨、引路、跑腿,沒人會多看一眼。
但沒人會多看一眼,不代表安全。
轉過街角,前面是一家茶樓,“榮記”兩個字掛在門楣上,金字已經褪了色。
門口停著兩輛黑色轎車,車身擦得鋥亮,和這條舊街格格不入。
馬小健放慢腳步,目光掃過車牌,澳門本地牌照,但車旁站著的人他認識。
灰布長衫,腰間鼓鼓囊囊的,站姿不像司機,像保鏢。
他在寶安見過這種人。
金先生身邊的人就是這副打扮。
馬小健沒有停下來,低著頭從茶樓門口走過去。
餘光掃過二樓的窗戶,窗簾半拉著,看不清裡面的人,但他聽見了說話聲,不是粵語,是帶著東洋腔的中文。
他沒回頭,繼續往前走,拐進旁邊的巷子,靠在牆上,把木棍豎在腳邊。
茶樓裡出來的不會是普通人。
等了一炷香的功夫,茶樓的門開了。
先出來的是兩個保鏢,一左一右站在門口,然後是一個穿西裝的矮胖男人,五十來歲,頭髮梳得油亮,手裡夾著雪茄,臉上帶著笑,正回頭跟後面的人說著什麼。
後面出來的那個人穿著深灰色的中山裝,瘦高,背挺得筆直,走路的步子不大但很穩。
他沒有笑,臉上沒什麼表情,出門時目光掃過街道,在馬小健藏身的巷口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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