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小健回到灰樓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李妞坐在窗邊,窗簾掀開一條縫,眼睛盯著樓下的巷口。
宋春琳靠在床上,承影弓拆成了兩截,正用布條一根一根地擦弓弦。
“小健哥。”李妞轉過頭,目光落在他懷裡的書上,“找到了?”
馬小健沒說話,把書放在桌上,從懷裡掏出那張寫有名字和地址的紙,又掏出那份疊得整整齊齊的小報。
“濠江中學,梁鴻達。”他點了點紙上第一個名字,“自己人。”
李妞長出一口氣,像是繃了幾天的弦終於鬆了一點。
宋春琳放下弓弦,沒說話,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馬小健在床邊坐下,把青虹劍靠在床頭。
“從今天起,我們不是一個人了。”他頓了頓,“但也不是說就能鬆懈,梁老師說,澳門這地方,各方勢力都盯著,我們做的每一件事,都可能被人看見。”
他看向李妞:“明天你繼續去關前街,盯著那份小報,看誰在傳,誰在看,記下來,不用跟。”
又看向宋春琳:“你去碼頭,還是遠遠看著,雷昌盛的人在查香港來的船,注意他們查的是哪一班,查完之後東西運去哪兒。”
兩人點頭。
“還有一件事。”馬小健的聲音低了下去,“梁老師說,雷昌盛的生意不只是糧食和藥,還有一樣——軍火。”
李妞的手指停了一下。
“從澳門運進內地,賣給各路武裝,國軍、土匪、甚至偽軍,誰出價高就賣給誰。”馬小健把青虹劍從床頭拿起來,橫在膝蓋上,“我們的路,要跟他的路搶。”
屋子裡安靜了一會兒。
宋春琳忽然開口:“小健哥,雲天哥那邊……我們真的什麼都不做?”
馬小健沉默了片刻。
“做不了。”他說,“香港我們進不去,進去了也找不到他們,我們能做的,就是在澳門站住腳,把路打通,等到他們來了,不用再像我們一樣從頭開始。”
宋春琳低下頭,把弓弦重新纏好,沒有再問。
第二天一早,馬小健一個人去了大三巴街。
十七號在巷子中段,是一棟不起眼的舊樓,樓下是一家裁縫鋪,門口掛著幾匹褪了色的布料,老闆是個駝背的老頭,正踩著一臺老掉牙的縫紉機,頭都沒抬。
馬小健從旁邊的小門進去,上到二樓。
門開著,裡面坐著三個人,兩男一女,都是二十出頭的年紀。
見他進來,同時站起來。
梁鴻達坐在靠窗的位置,朝他點了點頭。
“來了。”
他指著那三個人:“曾敏,澳門本地人,在鏡湖醫院當護士,藥品的進出她最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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