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蓋合攏了,三十萬人從四面山嶺上壓下來,像磨盤碾豆子,一圈一圈往裡收。
鬼子的佇列被壓縮在衡邵走廊中段那片不到五里長的狹長地帶裡,東邊是山,西邊是山,前面是坦克,後面是封死的出口。
衝了三次,被壓回來三次,土黃色的身影像潮水一樣湧上去,又像潮水一樣退下來,每一次退下來,都比上一次少一半人。
石雲天從坦克裡爬出來,站在車身上,望遠鏡貼在眼睛上,看著走廊深處那些蠕動的身影。
他知道,這場仗已經沒有懸念了。
順風局。
不是他打得好,是衡陽城下的那把火已經把他們打殘了,他現在做的,只是收屍。
“傳令下去,各部不要冒進,保持陣線,一步一步往前推。”他對身邊的傳令兵說,“他們沒地方跑了,不用急,急的是他們。”
傳令兵跑了。
石雲天從車身上跳下來,把漢環刀從背上抽出來,插在身邊的土裡,然後蹲下來,從懷裡掏出那疊圖,翻到最後一張——那張畫著鬼子包圍圈的圖,已經被火烤得發黃了,邊角捲了起來。
他把圖鋪在地上,手指點著上面標出來的每一個聯隊的位置。
“第27師團在東邊,已經被壓到山腳下了;第68師團在南邊,散了,不成建制;第37師團在西邊,橫山勇在那,還在組織突圍;第40師團在北邊,被堵在出口前面,進退兩難;第34和第64師團在中間,最厚,也最亂。”他抬起頭,看著身邊的王小虎、馬小健、李妞和宋春琳,“我們的任務,是第34和第64師團,打掉他們,中間就塌了。”
機關武器從箱子裡取出來了。
李妞的機關棍伸到最長,五尺,握在手裡像一根鐵矛,棍頭有倒刺,捅進去拔出來能帶出一片肉。
宋春琳的機關箭匣裝滿了,手腕上各綁一個,膝蓋上還各綁一個,每一箭都能射穿兩個人的距離。
王小虎的機關短刀刀刃在夕陽下反著暗紅色的光,刀柄上的紋路被汗水磨得發亮。
馬小健的機關槍拆成三節,中間用鎖鏈連著,握在手裡,甩出去能纏住敵人的脖子,拉回來,人就沒了。
石雲天把機關扇從懷裡掏出來,扇骨是烏金的,扇面是精鋼的,合攏時像鐵尺,展開時像鐵盾。
扇骨中段鏤空,裡面填著火藥,開扇的瞬間燧石摩擦,鐵砂噴出去,能打穿三四個人的胸膛。
對付大批日軍,威力範圍更大的機關武器最適合。
他深吸一口氣,把扇子插回腰間,拎起漢環刀。
“走。”
五人從山道上衝下去。
機關武器在近戰中發揮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李妞的機關棍伸到最長,橫掃過去,三個人同時倒地,棍頭的倒刺帶出一片血肉。
她的動作不快,但每一棍都落在該落的地方,捅,捅完就退,退完再捅。
宋春琳的機關箭匣連發,箭矢從手腕和膝蓋處射出去,角度刁鑽,鬼子根本不知道箭從哪來的,有人捂著脖子倒下,有人捂著胸口倒下,有人捂著大腿倒下,膝蓋上的箭匣射的是低處,專打下半身。
王小虎的機關短刀彈出三把飛刀,在近距離格鬥中佔盡了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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