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營後的第十天,趙志遠交了一份報告,報告不長,三頁紙,寫的是分割槽會議的內容和各根據地協調的細節,字跡工整,條理清楚,挑不出毛病。
李志恆看完了,遞給石雲天。
石雲天接過去,沒有看,放在桌上。
“趙主任最近很規矩。”李志恆說。
“太規矩了。”石雲天說。
李志恆看著他:“你覺得他發現問題了?”
“他不知道我們在盯著他。”石雲天把那份報告拿起來,翻到第三頁,指著角落裡的一個墨點,“但有人在提醒他。”
那個墨點不是無意蹭上去的。
筆畫停頓的位置、用力的大小、紙背透過來的壓痕,像是有人在寫字的時候忽然被叫走,筆沒來得及收。
石雲天把報告還回去:“查查分割槽會議那幾天,誰在趙主任的房間裡待過。”
李志恆沒有多問,轉身出去了。
當天下午,石雲天把那疊圖攤在桌上。
圖是茅山周邊的地形,畫著每一條路、每一座山、每一個哨位。
封營之後,他重新畫過一遍,把哨位加密了,把巡邏路線延長了,把每一個可能被鑽的空子都堵上了。
但他知道,沒有完美的防線。
封營只是把內鬼關在了裡面,沒有把他揪出來。
只要那個人還在,他還會想辦法往外遞訊息。
天黑之後,石雲天一個人出了營地。
他沒帶漢環刀,只帶了那杆小健的機關長槍,拆成三段裝進鐵盒裡,背在背上。
他沿著山溝走到營地東側那道山樑上,趴下來,望遠鏡盯著那條土路。
月光很淡,雲層時厚時薄,土路忽明忽暗。
他等了整整兩個時辰,什麼動靜都沒有。
第二天夜裡,他又去了。
這次換了位置,在營地南側的一道石坎後面,能看見通往山外的兩條路。
蹲到後半夜的時候,有動靜了。
不是馬蹄聲,是人,兩雙腳,踩在碎石上,走得很慢。
石雲天把望遠鏡貼上去,夜視不太夠用,只能看見兩個模糊的身影,一高一矮,高的穿著軍裝,矮的像是普通百姓的打扮。
他們在土路岔口停下來,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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