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裡的氣氛和早上不一樣了。
燒焦的氣味從南邊飄過來,隔著好幾裡地還能聞見。
炊事班的老王頭蹲在灶臺旁邊,灶裡的火還燒著,但他沒有在煮飯,他蹲在那裡,低著頭,手裡攥著一根燒火棍,沒有動。
張錦亮站在指揮部前面,正在和曹書昂說話,看見石雲天走過來,停住了話頭。
“岡村進了柳樹窪。”石雲天沒有寒暄,“三面是坡,只有一個出口,我打算封口。”
張錦亮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你確定他不會從坡上翻出去?”
“翻不了。”石雲天說,“坡陡,沒有路,夜裡更走不了,他帶了兩百多人,不可能悄無聲息地從坡上撤走。”
張錦亮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他轉身走進指揮部,過了片刻又走出來,手裡拿著一份手寫的作戰命令:“按你說的辦,主力壓到窪地北面,南面由高振武接手,東面周彭到了之後也會封上。”
石雲天接過命令看了一眼,摺好塞進懷裡。
他正要轉身走,就聽見身後傳來一個聲音:“我也去。”
王照強從一間偏屋裡走出來,右臂還吊著繃帶,但左手已經別好了那把駁殼槍,槍柄上的木紋被擦得發亮。
衛生員跟在他後面,一臉為難:“王副連長,你右臂的傷還沒好——”
“傷好了。”王照強打斷他,“傷不好也不耽誤開槍。”
他走到石雲天面前,停了一下:“岡村燒了七個村子,我右臂是擋子彈受的傷,不是擋他燒村子的,這仗我必須打。”
張錦亮看著他,沉默了幾息,沒有說“你的傷還沒好”,也沒有說“你留在後方”,只是說:“南面的坡,你守得住嗎?”
“守得住。”王照強說。
一旁的石雲天也點了點頭,轉身往南邊走。
天黑之前,柳樹窪的出口被封死了。
高振武帶人堵住了南面,周彭趕到了東面,張錦亮的主力壓在北面,西面是那道陡坡。
石雲天蹲在窪地北面的一道土坎後面,望遠鏡貼著鏡片,望著谷底的方向。
暮色正在變深,谷底已經看不清人影了,只有偶爾閃過的火光——那是岡村的人在生火。
他沒有下令進攻。
他蹲在土坎後面,漢環刀橫在膝蓋上,等著。
夜色徹底降臨之後,風從北邊灌進來,吹動他胸前的赤誠帶,紅布條在黑暗中無聲飄動。
谷底的火光還在閃,像是有人在黑暗裡畫著什麼東西。
石雲天沒有數那些火光,也沒有數那些聲音。
他蹲在那裡,像一截被釘進土裡的木樁。
。面外圈護機扳在搭指手,上坎土在架槍把,上坡的面南在守強照王
。記標的聲無道一像,著晃輕輕裡風夜在帶繃的臂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