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得挖多長？”
“三里地。”
林馳葉沉默了一會兒：“我幫你挖。”
石雲天停下筆，抬起頭看著他。
林馳葉沒有看他，只是攥緊了手裡的鐮刀，望著那片地被翻過的土。
當天下午，石雲天在村口的老槐樹底下召集了村裡的青壯年。
人不多，加在一起不到二十個，有的扛著鐵鍬，有的拎著鎬頭，有人空著手但腰間別著斧頭。
石雲天把畫好的水渠圖鋪在地上，用樹枝指著那些彎彎繞繞的線。
“這是水渠的走向，從西邊的小溪引水，經過村前的幾塊地，再從東邊流回去。”他抬起頭，看著面前那十幾張臉，“水渠不深，但要挖得直，挖到底部鋪一層碎石，再壓一層黏土，水就不會滲。”
“挖多寬？”有人問。
“三尺，夠一個人站在裡面轉身就行。”
“那得挖到啥時候？”
“年前幹完。”石雲天說，“天冷之前把水引過來，明年開春就能用，莊稼長得好，人就不用餓肚子。”
有人接話：“年前能幹完？”
“能。”石雲天說，“我算過了，從這條線挖，一天一個人能挖兩丈，半個月就能挖完。”他頓了頓，“不是白乾，村裡按工分算糧。”
大家各自散了。
林馳葉還蹲在旁邊，沒有走。
石雲天把圖摺好，塞回懷裡，站起來。
林馳葉也站起來，把手裡的鐮刀換了個肩膀扛著。
石雲天往前走，林馳葉跟在他後面。
傍晚的時候，石雲天蹲在院子裡的磨盤邊上，把那塊水車的圖紙翻出來重新畫了一遍。
二小端著一碗紅薯稀飯進來，放在磨盤邊上，蹲在他旁邊。
石雲天放下筆，端起碗喝了一口。
“哥，水車修好了，是不是就能種更多糧食？”二小問。
石雲天看著他：“嗯，水車修好了，地就能澆上水，糧食就能長得好，人就能吃飽飯。”
二小蹲在那裡，沒有說話，他抱著膝蓋，望著院子裡那棵光禿禿的棗樹。
石雲天也望著那棵棗樹。
棗樹是前院的，在石家村的時候就有了，秋天的時候結棗子，雖然不大，但很甜，脆脆的，一口下去全是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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