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心裡大多都是這個猜測。
日軍作戰素來不擇手段,放毒、布陷阱、用陰詭戰術層出不窮,跨省投放毒蛇、打造天然屏障封鎖山林要道,完全符合他們的行事風格。
可就在眾人篤定猜測之時,一直凝神觀察四周的石雲天,卻輕輕搖了搖頭,開口否定了眾人的判斷。
“不是鬼子刻意投放的。”
他的聲音沉穩冷靜,打破了眾人的固有猜想。
所有人瞬間看向他,滿臉疑惑。
王小虎愣了愣,結結巴巴問道:“雲天哥,不是鬼子弄的?那、那這南方的眼鏡王蛇,咋會跑到咱們這兒,還築了這麼大一個蛇窩?”
石雲天目光依舊鎖定前方蓄勢待發的巨型眼鏡王蛇,視線緩緩掃過地面凌亂的車轍痕跡、被碾壓折斷的灌木枝椏,還有草叢深處幾塊鏽蝕的鐵皮碎片,眼底瞭然。
“你們看地上。”他低聲示意,“這片山林深處,有老舊的貨車碾壓痕跡,還有運輸箱破碎的殘渣、鐵皮碎片。”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在雜亂的草叢泥土間,看到了深淺不一的大車軲轆印,還有幾塊磨損嚴重的鐵皮與木板碎屑,明顯是大型運輸車輛遺留的痕跡。
“日軍確實從南方蒐羅了一批劇毒蛇類,準備運到北方據點,用來封鎖山區要道、騷擾我方隊伍。”石雲天緩緩解釋,“但不是刻意投放至此,是運輸途中出了意外。”
他頓了頓,理清了前因後果:“這輛運載毒蛇的軍車,應該是連夜趕路,途經這片山林外圍時,半路車子突發故障拋錨,或是遭遇了路面塌陷、機件損壞,車上用來密封裝蛇的鐵箱、木箱震裂破損,裡面的蛇群趁機逃竄,鑽進了這片人跡罕至的深山。”
“久而久之,逃出來的蛇在此繁衍生息,慢慢形成了蛇窩,這條眼鏡王蛇應該是最初逃竄出來的種蛇,適應了此地環境,常年盤踞山林捕食,才長成了如今這般巨型體型。”
一番話,解開了所有蹊蹺。
不是日軍精心佈置的陷阱,只是一場運輸意外遺留的禍患,卻陰差陽錯,在曇城外圍的深山裡,造就了一片致命的毒蛇禁地。
眾人聞言心頭一鬆,又暗自後怕。
若是人為刻意佈置的陷阱,必然還有後手埋伏,可如今只是野生蛇群盤踞,危機雖險,卻少了敵軍的算計,尚有突圍之機。
“不管怎麼來的,這大蛇要命得很!”王小虎依舊心有餘悸,死死盯著前方的眼鏡王蛇,“雲天哥,現在咋辦?這大傢伙一直盯著咱們,四周全是小蛇,退也退不了!”
此刻眾人已然被蛇群合圍,身後是蜿蜒小徑,左右是密不透風的灌木叢,退路盡數被封死,唯一的生路,便是直面這條巨型眼鏡王蛇。
石雲天目光銳利如鋒,緊緊鎖定眼鏡王蛇的脖頸七寸位置。
老話說,打蛇打七寸。
七寸,是蛇的心臟要害,也是全身最脆弱的地方,一擊命中,再兇的毒蛇也瞬間失勢。
“別怕。”石雲天聲音沉穩,安定眾人慌亂的心緒,“小蛇不足為懼,真正的威脅只有這一條王蛇,蛇群以它為首,只要斬殺頭領,群蛇無主,自然潰散。”
話音落,他緩緩抬手,按住腰間的漢環刀,身體微微壓低,周身氣息驟然一變。
方才的鬆弛休憩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久經沙場的凌厲殺伐之氣。
巨型眼鏡王蛇似乎察覺到了人類的敵意,高昂的頭顱猛地一探,脖頸膨起的皮褶徹底張開,嘶嘶的兇鳴陡然尖銳,腥臭的寒氣撲面而來,蓄勢已久的致命撲殺,一觸即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