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蕭一死,所有可供查證的人證盡數斷絕,原本靠著戰友佐證勉強穩住的局面,隨著唯一中立證人離奇殞命,徹底崩塌。
吳正明一番看似公允、句句循理的剖析,如同一張細密的羅網,將所有疑點死死扣在石雲天身上。
哪怕王小虎幾人拼死辯駁、字字鏗鏘,可在無人證、無旁證、全疑點的死局之下,所有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
楊學增立在亂石坡前,胸膛劇烈起伏,眼底怒火與糾結交織纏繞。
他打心底不信石雲天叛國、不信石雲天滅口殺人。
可他是團長,執掌整支隊伍軍紀,私情再重,也壓不住層層疊疊、無可規避的案情疑點。
曹書昂面色沉得像結了冰的寒潭,沉聲開口,語氣帶著政工幹部獨有的嚴謹與冰冷:“案情走到這一步,單憑口頭證詞、私人情義,已經無法定斷,人證盡失,那我們就查物證,現場既然是無痕密室盜案,必然會留下常人忽略的痕跡,全員二次勘察,一寸不漏,重新蒐證!”
“是!”
數名偵查隊員應聲出列,立刻散開,重新對機要小屋、外牆巷道、後坡崗哨整片區域,展開地毯式復勘。
方才第一次勘察,眾人重在尋找打鬥痕跡、血跡、遺留物件。
這一次,所有人屏氣凝神,目光落向地面、牆縫、窗臺、泥垢,分毫細節皆不放過。
秋風掠過荒坡,捲起細碎塵土,吹得人心頭髮涼。
隊內所有人靜靜佇立原地,無人說話,目光復雜地落在石雲天身上。
敬佩、不願相信、遲疑、猜忌……種種情緒混雜在一起,壓得空氣愈發滯悶。
吳正明站在人群后側,垂手而立,面色平靜無波,眼底卻藏著一絲穩操勝券的陰鷙。
他靜靜等待。
等待自己佈下的最後一道絕殺鐵證,被眾人親手挖出來。
不過片刻,巷道前方傳來一名偵查隊員急促的喊聲:“報告!窗臺外側泥地,發現完整腳印!全新痕跡,昨夜所留!”
這一聲喊,如同驚雷炸響。
所有人瞬間轉頭,快步湧向機要小屋窗臺外側。
石雲天抬眼,目光淡淡掃向那處泥痕,心底不起半點波瀾。
他一早便看見了。
一早便知曉,這是對方留給自己的、必死的絕殺陷阱。
人群圍至窗臺邊,紛紛低頭望去。
屋外牆根處,昨夜霧重露濃,軟泥微潮,恰好留存下一枚極為清晰、極為規整的腳印。
腳印深淺均勻,紋路完整,輪廓乾淨,沒有半點拖泥帶水的雜亂痕跡,不像是匆忙行走踩踏而出,更像是刻意穩穩落步、精準壓印成型。
尺寸標準、大小固定,清清楚楚,一目瞭然。
一名經驗老道的偵查員蹲下身,指尖貼著泥印邊緣細細比對,反覆丈量尺寸,隨即猛地抬頭,聲音凝重震徹全場:“報告團長、政委!腳印尺碼、腳掌寬度、腳趾排布間距,完全吻合!和雲天日常穿的作戰布鞋,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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