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關卡處，日軍士兵持槍肅立，冰冷的刺刀對準往來百姓，逐人搜身、盤查籍貫與入城事由，態度兇悍嚴苛。
石雲天、王小虎、林馳葉三人壓低身形，混在挑擔趕集的鄉民隊伍末尾。
一身灰土舊布衣，肩頭壓著裝滿野生草藥與山菌的竹筐，臉上覆著淡灰塵土，眉眼收斂了所有鋒芒，看著和尋常進山換糧的鄉下後生別無二致。
小黑乖巧縮在竹筐最底層，通體黑毛和筐底陰影融為一體，一動不動，儼然成了最隱蔽的掩護。
輪到三人盤查時，日軍哨兵粗暴扯開竹筐翻找，指尖扒過草藥枝葉，掃視一圈未見異樣，又粗魯拍了拍三人的衣襟、腰腹，沒有搜出任何槍械利刃。
“進城做什麼？幾時出城？”哨兵用生硬的中文呵斥。
石雲天垂著頭，語氣憨厚質樸，毫無破綻：“山裡採的草藥，進城換些米麵鹽巴，日落前就出城歸鄉。”
哨兵不耐地揮揮手，眼神掃過一眾鄉民，見三人形貌普通、毫無異常，便側身放行。
三人低頭道謝，挑著竹筐緩步入城，腳步平穩從容，沒有半分急切，徹底融入縣城人流之中。
踏入城門的一刻，壓抑的肅殺氣息撲面而來。
往日熱鬧喧囂的街巷如今冷清大半，沿街商鋪半數閉門歇業，零星開張的店鋪葉門庭寥落，百姓行路低頭斂目，步履匆匆，不敢多言、不敢張望。
街頭巷尾，日軍巡邏隊往來穿梭，三人一組、五人一隊，持槍巡視每一條巷道，巷口、街口、十字要道，盡數增設固定崗哨，隨處可見明崗暗哨，整座寶定縣城被打造成了密不透風的牢籠。
三人沿著街邊緩步慢行，裝作沿街打探商鋪、詢問物價的模樣，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四周，默默記清每一處崗哨位置、換崗時間、兵力排布。
“西城三條主街，每五十步一處明哨，巷尾死角全是暗哨。”林馳葉壓低聲音，貼近兩人耳邊快速低語，“染坊周邊百米範圍，全程重兵封鎖，看似平靜，實則五步一探、十步一崗，根本無法靠近。”
王小虎一邊佯裝整理筐中草藥，一邊小聲補充：“城門、街口、老街出口都增設了機槍點位，鬼子這是徹底鎖死了整座西城，難怪我們昨夜突圍之後，根本沒有機會折返探查。”
石雲天微微頷首，目光穿透層層街巷，望向縣城中心那座青磚高牆的四合大院。
那是昔日的縣府衙門，如今被日軍徹底徵用，改作沖田本部臨時司令部，高牆聳立、四角立著崗樓，樓頂架著輕重機槍，院牆內外重兵駐守，是整座寶定縣城防衛最森嚴、佈防最複雜的核心據點。
“真正的佈防核心，在司令部。”石雲天冷聲開口，“街巷崗哨只是表層防線，城內兵力調配、關押點位、援軍路線、夜間合圍部署，全部記錄在司令部的總佈防圖上，想要制定萬全的營救計劃，必須拿到這份佈防圖。”
只有摸清鬼子的全盤佈防，才能找準防守破綻，避開重兵點位，摸清三名交通員的關押位置，才有機會救出被困同志。
林馳葉眼神一凝：“司令部守衛最嚴，四角崗樓全天候瞭望，院牆三米多高，佈滿鐵絲網，正門重兵把守，根本無法硬闖。”
“不用硬闖。”
石雲天抬眼望向司令部高牆，眼底閃過一抹篤定。
“你們兩個帶著小黑，在司令部後側後街隱蔽蹲守，找一處民居院牆陰影藏好，盯住正門與側門崗哨，記錄日軍換崗時差、巡邏往返間隔，不許靠近院牆，不許暴露行蹤，一旦發現異常，立刻撤離等候訊號。”
王小虎瞬間點頭：“明白！雲天哥你小心！”
林馳葉也正色應聲：“後側後街交給我們，半點差錯不出。”
兩人當即挑著竹筐，裝作沿街閒逛的百姓，繞向後街僻靜巷口，找了一處高牆陰影隱蔽蟄伏，目光死死鎖定日軍司令部的動靜，全程警戒望風。
石雲天目送兩人藏好身形，確認四周無人留意自己，身形一晃，順勢隱入側邊無人的窄巷深處。
晨霧尚未徹底消散，巷內光線昏暗，正好遮蔽身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