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山脊上,把漢環刀從背上抽出。
刀刃上的冷光被暮色映得發暗,但握在手裡的分量依然清晰。
他喘了兩口氣,氣息還沒平,追兵就已經到了。
第一個敵人衝上來,短刀直取中路。
石雲天側身讓過刀鋒,漢環刀順勢下劈,砍在那人肩口。
那人悶哼一聲倒地,石雲天沒有收招,刀鋒橫轉,逼退第二個衝上來的人。
第三個從側翼繞出,短棍直戳他的肋側,他來不及回防,只能用刀柄硬磕,手腕被震得一陣發麻。
刀鋒碰撞的聲音在山脊上密集地響著,十幾個敵人在狹窄的山脊上擠成一團,沒法展開陣型,只能一個接一個地往上衝。
石雲天知道自己撐不了太久,體力在快速消耗,身上幾處舊傷在發力時隱隱作痛。
他只能用最節省的招式——劈、格、退、換位,每一刀都不求殺傷,只求讓對方後退半步,重新堵住身後的通道。
打了十幾息,他退到山脊邊緣一塊凸起的岩石後面,漢環刀橫在身前,喘著粗氣。
那幾個敵人也沒有繼續猛衝,他們在山脊另一側停下來,重新列陣,似乎在等待某個訊號。
石雲天抬頭看向山坡下方。
追兵陣列的側後方,一道勁裝的身影正沿著山路緩緩走上來。
他走得不快,步伐穩而從容,手裡沒有拿任何武器,只是攥著那截銅絲,在暮色裡像一根細長的冷線。
他眼睛沉靜,一如既往地看著石雲天,沒有憤怒,沒有急躁。
他就是等石雲天耗盡力氣,站在山頂上,退無可退的那一刻,才走上來。
石雲天把漢環刀重新握緊。
腳下是萬丈深淵,身後是逼上來的追兵,身前是那個從一開始就注視著他的人。
他站在東環山的山脊上,呼吸尚未平復,刀口上還沾著方才交鋒留下的碎屑。
那道身影在距離他十步左右的位置停下來,站在那裡,像是在等他自己做出一個選擇。
石雲天沒有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刀,又抬頭看了一眼對面的那雙眼睛。
風從崖底灌上來,吹動他胸前的赤誠帶。
紅布條在暮色裡輕輕飄了一下,又落回去。
那道身影在距離石雲天十步左右的位置停下來,沒有拔刀,也沒有下令。
他只是站在那裡,目光沉穩地落在石雲天身上。
石雲天低頭看了一眼漢環刀,刀刃上那道舊裂紋在暮色裡像一條細長的閃電,嵌在鐵與光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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