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蘇父蘇母的幾位老友知道他們在江城,特意打電話來拜年,順便約著聚一聚。
蘇雨桐便陪著父母去了酒店,和那些從小看著她長大的叔叔阿姨們吃飯敘舊。
林羽和林雅兄妹則一大早被母親鍾雪紅叫醒,今天他們要一起陪著母親回孃家。
鍾雪紅的孃家在江城郊外的一處村落,林羽驅車行駛在鄉間的水泥路上,車子開得平穩又順暢。
今天回孃家,鍾雪紅特意換上了一件暗紅色的新棉襖,頭髮也梳得一絲不苟,在腦後挽了個規整的髮髻,耳垂上那對剛買的金耳環,襯得她格外亮眼。
窗外是冬日田野特有的空曠,收割後的稻田裡立著稀疏的稻茬,幾隻麻雀落在田埂邊的電線上,像五線譜上錯落的音符。
“爸、媽,你們坐穩了,前面那段路還在維修,可能會有些顛。”林羽說著,把車速放慢了些。
鍾雪紅沒應聲,只是望著窗外,眼神有些發直。
“媽,您之前說舅舅在村裡蓋了新房,我一直沒工夫去看看,應該挺氣派的吧?” 林羽又找了個話頭。
鍾雪紅這才回過神,臉上露出一抹笑意:“你舅那人你還不瞭解?打小就好面子,以前是沒本事,如今條件好了,肯定得把場面撐起來。”
林羽笑了笑,接話道,“呵呵,那才是他的本色。”
林羽心裡清楚,舅舅的變化不只是因為有了錢,更因為有了底氣。
在醫館做專職廚師這半年多,舅舅像是換了個人,不僅還清了那些年欠下的陳年舊債,還把老家的房子推倒重建,聽說連相親的都踏破了門檻。
車子拐進村口,林羽一眼就看見了那棟新蓋的小樓。
三層半,外牆貼著米黃色的瓷磚,在周圍一片灰撲撲的老房子中間顯得格外扎眼。
二樓的大陽臺上晾著花花綠綠的衣服,樓下院子裡停著一輛嶄新的電動三輪車,車斗裡裝著幾箱飲料和蔬菜。
“這……這是咱家?”鍾雪紅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老大。
看到母親這副驚得沒回過神的模樣,林羽笑著側過頭問道:“舅舅沒跟您說房子蓋好了?”
“說了說了,”鍾雪紅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點無奈又好笑,“可年底醫館實在太忙,我連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哪兒有空過來瞅啊。”
她頓了頓,又忍不住唸叨,“你舅舅他啊,就是個甩手掌櫃,蓋房子的事兒全扔給工程隊,我估摸著,房子完工之前,他自己都不知道蓋得啥樣。”
“我看他就是懶!”林雅撇了撇嘴,忍不住吐槽,“醫館裡一天的活,撐死了也就幾小時就幹完了,我就不信他抽不出半點時間回來看看。”
林羽忍不住笑了笑,打圓場道:“呵呵,也不能這麼說,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做,我倒覺得舅舅這個做法挺省心,也沒什麼錯。”
說著,林羽緩緩把車停在氣派的院門口,抬手熄了火,拉開車門率先下了車。
林天華、鍾雪紅、林羽和林雅四人一同站定,目光齊刷刷地落在眼前這棟嶄新的房子上。
院門是嶄新的不鏽鋼大門,上面貼著大紅的福字,兩邊的對聯還是燙金的字,在陽光下亮閃閃的。
就在這時,院裡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門被拉開,一個穿著深藍色棉襖的中年男人跑了出來,正是鍾志兵。
“姐,姐夫,小羽,小雅!”鍾志兵臉上的笑紋都快擠到耳根了,一邊招呼一邊回頭朝屋裡喊,“爸、媽,我姐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