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都是我擅長的。”林羽攤了攤手，身姿灑脫，眼底底氣十足，唇角噙著一抹篤定的笑意，“來吧，第一關是什麼？速戰速決，我還想早點趕赴北域，收取世界之樹北枝機緣。”
柳如煙聞言，清冷眼眸微動，素白玉手緩緩抬起，輕輕一揮。
嗡——
低沉的道音震顫整座絕情主峰。原本繚繞山間、澄澈輕柔的雲霧驟然狂暴翻湧，如滄海傾覆，層層疊疊向上席捲、向外蔓延。
片刻之間，朗朗晴空被徹底遮蔽，清明虛空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混沌縹緲的幻夢雲海，將整座主峰徹底封禁。
周遭景物瞬息萬變，雅緻琴臺、瑩潤寒玉、連綿遠山盡數消融無蹤。
轉眼之間，煙火蒸騰的市井長街、廝殺不休的修真古戰場、愛恨糾纏的人間離別、生離死別的紅塵百態，層層疊疊鋪展眼前，真實得觸手可及，口鼻間甚至能嗅到市井煙火的溫熱、戰場血腥的凜冽。
“第一關，紅塵心關。”柳如煙的聲音縹緲空靈，錯落迴盪在茫茫雲海之間，帶著萬古不變的清冷肅穆，“置身萬丈紅塵，直面畢生執念、刻骨心魔。道心澄澈、守住本心者，可破關而出。但凡貪嗔痴念一動、道心偏移、執念纏身，便會深陷幻境輪迴，永世沉淪此地，不得脫身。”
林羽抬眸掃過周遭栩栩如生的紅塵幻象，漫天百態紛擾近身，他卻嗤笑一聲，脊背挺拔，滿臉從容淡然：“就這？紅塵執念，心魔擾神？我一路走來，踏絕境、逆天命，最不懼的便是這些虛妄心魔。”
話音未落，整片幻夢雲海驟然劇烈塌陷！
轟隆——！
震天轟鳴響徹四方，無數細碎畫面如潮水傾覆，密密麻麻朝著林羽神魂瘋狂沖刷、碾壓，無孔不入。
最先湧來的，是年少最晦暗的屈辱歲月。
漫天流星灼燒雙目，劇痛刺骨，眼前一片漆黑，他被迫屈身入贅葉家，受盡冷眼嘲諷、屈辱踐踏，日日隱忍蟄伏的憋屈與不甘，如寒冰封喉，死死纏繞神魂。
轉瞬畫面驟變，極致的狂喜接踵而至。
上古傳承驟然降身，逆天改命，掙脫螻蟻宿命的灼熱狂喜，幾乎要讓人沉溺其中。
緊接著，九死一生的殺伐場景轟然炸開。
無數兇險絕境，刀鋒穿體、血肉橫飛，斷骨殘軀遍地，瀕死的劇痛、廝殺的暴戾、奪命的寒意層層疊加，攪動心底最狂暴的殺念。
更有無數年來，被他親手碾碎、斬於道途的亡魂殘念，裹挾漆黑瘴氣，層層疊疊纏繞而來，怨毒的嘶吼、淒厲的詛咒鑽入耳膜，萬千怨念、萬般情緒、極致榮辱、生死悲歡，擰成一股恐怖的洪流，狠狠碾壓他的道心神魂。
這便是紅塵心關的恐怖之處——不攻肉身，只破道心。
幻象皆為心底最真實的執念縮影，或誘之以榮華狂喜，或壓之以屈辱絕望，或亂之以愛恨牽絆，層層遞進、步步誅心，專門攻破修士道心破綻。
尋常修士入此關，不出十息便會被心魔裹挾，或沉溺安樂、或困於苦痛、或執於愛恨，徹底淪為幻境傀儡。
剎那間，林羽周身氣機劇烈動盪，眼底驟然蒙上一層晦暗陰霾，身軀微微震顫，神魂彷彿被萬千絲線束縛、拉扯。
外界看去，他已然深陷幻境桎梏，道心搖搖欲墜。
柳如煙靜靜佇立雲海之上，眸光凝重。
這一關從無僥倖，哪怕是修為通天的大能，也需層層拆解心魔，慢慢穩固道心，稍有不慎便會深陷其中。
她已然做好了林羽需要許久才能掙脫，甚至短暫落敗的準備。
可下一瞬，即將徹底沉淪的晦暗眼底，驟然亮起一縷澄澈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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