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死一人都是莫大的損失。
穗禾臉色一白，下意識後退半步。
魂燈熄滅代表著那些死士己經魂飛魄散，這二十三人一半是死於構陷朱離失敗自殺，一半是死於助奇鳶脫身。
隱雀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緊緊鎖著穗禾：“公主不肯說？還是說......在公主眼裡，這些兒郎的性命根本不能與你對天后的忠誠相提並論？”
“不！不是這樣的！”
穗禾慌忙出聲辯駁，可話到嘴邊，卻尋不出半分站得住腳的緣由。
二十三盞魂燈盡數熄滅是鐵一般的事實，這些耗費萬年心血培育出的死士，是鳥族壓箱底的底牌，卻接連折損在天界的私怨算計裡，她根本無法遮掩。
那些死士的去向、死因皆是不能公之於眾的隱秘，一旦全盤托出，便等於坐實姨母勾結魔界、蓄意行兇的罪名，往後再無翻盤可能。
她只能咬緊牙關，強壓下慌亂，聲音更是繃得發緊，“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鳥族，一些必要的犧牲都是值得的！”
“值得？”隱雀一聲冷嗤，“值得不值得不是公主一個人說了算的，是我鳥族千千萬子民決定的。”
“荼姚最是心狠手辣，不達目的不罷休，必要時她甚至能犧牲自己，你以為你在她心裡又有多少分量？”
“公主，老夫最後奉勸你一句，不要再做些不切實際的美夢，不然你早晚會落得個不得好死的下場。”
穗禾被這番誅心之言刺得心頭一顫，指尖猛得攥緊。
“隱雀，你住口！姨母待我恩重如山，撫育栽培之情刻骨銘心，豈容你在此搬弄是非、挑撥離間？”
“我己經言明那些兒郎並不是無謂的犧牲，你又何必咄咄相逼，還說你不是想爭奪權柄，徹底架空我這個族長？”
殿內一眾長老看著穗禾執拗不肯醒悟的模樣，心中天平愈發偏向隱雀。
方才隱雀丟擲魂燈盡滅的實據，又點破天后涼薄的本性，己然戳中所有人的顧慮。
可穗禾卻死守著對荼姚的情義，半點不肯鬆口，反倒一口咬定隱雀只為奪權故意挑撥，反倒顯得意氣用事。
隱雀不願再做無謂爭辯，再多言語也喚不醒被矇蔽雙眼之人。
他轉頭面向殿中眾人，語氣沉穩莊重：“諸位都看得清楚，公主一心只念天后私情，全然不顧全族安危，可老夫不能坐視不理。”
“往後幼崽教養、羽衛操練兩樁要務，便由老夫暫且接管，我鳥族兒郎絕不能淪為他人爭權奪利追逐野心的犧牲品！”
話音落下，數位長老紛紛起身附和：“全憑隱雀長老做主！”
滿殿附和之聲此起彼伏，一聲聲落在穗禾耳中，只覺遍體寒涼。
她環顧西周，往日或多或少看在荼姚的面子上遷就自己的長老們，此刻盡數倒向隱雀。
她穗禾竟成了孤家寡人！？
好！真是好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