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鳳半合上書卷,見她神色凝重,斂了眉:“何事有這般要緊?”
“不瞞表哥,姨母嘴上雖然與表哥起了衝突,可到底還是在乎表哥的,所以命我在暗中探查。”
“這不,便發現了些蛛絲馬跡,特來告訴表哥。”
旭鳳眉峰微蹙,語氣沉了幾分,“你說。”
穗禾上前一步,從袖中取出一沓供詞,雙手供上,聲音壓得極低,“我的人查到,窮奇出逃那夜御魔鼎附近的守衛是被人故意調走的,而這個人不是旁人,正是陛下的心腹。”
穗禾選擇慢慢展開,不讓旭鳳太受刺激。
果不其然,穗禾看見旭鳳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了,唇角緊抿著,彷彿在隱忍什麼。
“繼續。”
“於是姨母就順著這條線放下查,用迷魂術拿到了陛下身邊天奴的供詞,證實了近來陛下的舉動確實有些異常。”
旭鳳接過供詞,指尖冰涼,一行行字跡如冰錐扎心——
“陛下每日子時獨留凌霄殿,屏退左右,焚安息香至天明”
“殿內多了幾卷咒訣術法,似是禁咒典籍。”
“窮奇出逃當夜,陛下並未入睡,似在修煉。”
他猛地合上供詞,指節泛白,喉間發緊,一時間竟有些頭暈目眩:“也就是說,父帝他......很有可能在借窮奇戾氣修煉邪功?”
甚至,若不是他橫插一腳讓窮奇出逃,父帝很有可能還在走火入魔的不歸路上越走越遠。
“不可能......父帝他......怎麼會......”
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那些過往的溫情、期許、父子間的點滴,瞬間被這冰冷的供詞撕得粉碎。
“穗禾你在騙我,這份證詞是你偽造的是不是?”
穗禾眼中閃過一絲受傷,“表哥,你不信我難道還不信姨母嗎?這份證詞是姨母親手審訊的,千真萬確。”
旭鳳踉蹌後退一步,後背抵在書架上,灰塵簌簌落在他的肩頭,整個人看上去狼狽極了。
“他是我父帝......他怎麼能......”旭鳳喃喃,聲音嘶啞破碎,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與徹骨的痛,“他為了權力,竟然連我這個親生兒子都可以犧牲......”
也許從有所猜測的那一刻起,旭鳳就已經料到了會有這麼一天。
但他不願意相信,這才踏上了查明真相的道路,想還自己一個清白,也還他最敬愛的父帝一個清白,可惜事與願違。
穗禾帶來了一份鎖定太微的證據。
失望是有的,可他沒想到,他滿心崇敬的父帝會是這麼一隻被野心慾望吞噬的野獸。
高高在上的天帝陛下怎麼能與妖魔為伍呢?
就為了更強大的力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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