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
“小仙在那錦覓體內發現了一未知之物,與其神魂相連,似乎是錦覓出生時便有的,只是小仙見識淺薄,未能識得其具體用處。”
太微聞言,神色一凝。
若是出生時便有的,只怕是梓芬做的手腳,保不齊在那錦覓體內留下了什麼後手,但太微不在乎。
他向來輕視女子,自然不會把這點兒算計放在心上。
“朕知曉了,你退下吧,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應當清楚。”
“是,小仙告退。”
太微望了一眼洛湘府的方向,眼中的得意一閃而過。
洛霖啊洛霖,朕倒要看看你如何作繭自縛,將四海權柄拱手讓人。
醫仙退去,殿內只剩父女二人。
洛霖垂眸,望著榻上錦覓毫無血色的睡顏,眼底最後一絲猶豫散盡,只剩孤注一擲的決絕。
他緩緩盤膝坐於榻前,素色水紋仙袍無風自動,周身水汽驟然凝實。
指尖結起最古老的本源渡靈印,瑩藍色的水系本源之力自神魂深處緩緩抽離——那是他數萬載修行的根基,是執掌四海的依仗,亦是與錦覓血脈相連的牽絆。
本源剝離的劇痛直穿骨髓,洛霖身形劇烈震顫,喉間腥甜翻湧,面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死死咬唇,不讓痛吟驚擾錦覓,本源光華如絲如縷,溫柔渡入錦覓天靈。
在至親本源的滋養下,錦覓失去的那一瓣真身正在緩慢生長。
那層禁錮靈力的無形屏障,似乎也在同源本源沖刷下層層消融,實則隱藏下去。
錦覓淺弱的呼吸漸趨平穩,蒼白的唇瓣泛起一絲淺淡血色。
半個時辰過後,一半本源盡數渡入錦覓體內。
洛霖收勢,身形有些踉蹌,唇角有一絲鮮血溢位,他只抬手拭去。
半數本源盡數離體,洛霖已元氣大傷,可他還沒有停手。
從前他修為鼎盛,尚能憑一己之力護女兒周全,擋盡天界風雨。
可如今本源盡損、修為大跌,一旦殺機驟起,他自身尚且難保,又如何護得住單純懵懂、靈力淺薄的錦覓?
他舍了半生本源,只換她一線生機,絕不能讓她最終依舊殞於奸人算計。
洛霖緩緩直起身,壓下神魂撕裂的劇痛與四肢百骸的痠軟倦怠,眸光驟然變得堅定凜冽。
本源已舍,便無可挽回。
那便傾盡最後所有,為她謀一世安穩。
他不再遲疑,盤膝穩坐,再度抬手結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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