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太微還收到了魔界送來的問責信,質問天界是不是故意借窮奇挑起魔界紛爭,太微只當自己看不見。
魔族越亂,天界越安穩。
他倒是沒想到窮奇之亂這麼快就被朱離結束了。
奏摺字跡凌厲冷峭,言明己與鄺露合力將窮奇重新封印,待天帝萬壽大典之日,便押解兇獸歸天,作為賀禮,敬賀聖壽。
自家師兄兵變上位,朱離又怎麼會錯過呢?
說不準師兄的第一道旨意就是封她為魔界之主呢。
沒錯,魔界的三大城在朱離的掌控之中,只是她將訊息封鎖得很好,這會兒天界的人還不知道呢。
太微將奏摺狠狠拍在案几之上,眉頭死死擰起,眼底翻湧著深深的忌憚。
功高,己然震主。
壽典之日,押窮奇歸天賀壽,這哪裡是賀禮,分明是示威,分明是在打他這個天帝的臉。
“好,好得很。”
太微低低冷笑一聲,聲線沉冷刺骨,帶著帝王威嚴被挑釁的陰鷙,“魔界定亂,押獸賀壽,倒是給朕送了一份天大的‘驚喜’。”
近侍仙官垂首立在一旁,大氣不敢出,深知天帝此刻怒意滔天,半句勸解便是禍端。
太微眸光沉沉望向窗外雲海,九重天鎏金燈火漫天鋪展,繁華鼎盛,一派太平假象。
可這盛世皮囊之下,早己潰爛腐朽、暗流滔天。
“那便來吧,朕倒是要看看這出戲到底要怎麼唱。”
雲海翻湧漫過九重天宮闕,各方棋局盡數排布妥當,只待萬壽大典一聲鐘鳴,所有隱忍、恨意、算計便會盡數破土而出。
棲梧宮內,旭鳳獨坐窗前,琉璃淨火在他掌心跳動,時而熾烈灼人,時而微弱飄搖,一如他此刻沉浮不定的心緒。
神魂深處,傀儡絲細密纏繞,每一次心念躁動,都會傳來細細密密的鈍痛,那是荼姚刻下的禁錮,時時刻刻提醒著他身不由己的處境。
過往情愛繾綣、年少意氣風發,盡數化作洛湘府那一場焚天大火,水神慘死的畫面一遍遍在腦海盤旋,旁人皆認定是他狠心痛下殺手,卻不知曉痛苦更是日夜啃噬著他的心 。
唯有體內橫衝首闖的陌生力量讓他有了擺脫束縛的希望。
哪怕這點兒希望叫做魔氣。
“母親視我為奪權工具,錦覓視我為殺父仇敵,天帝滿心猜忌提防,三界之內,竟無我容身之地。”
他輕聲喃喃,語氣裡盡是疲憊與決絕。
昔日那個坦蕩熱忱、心懷三界的火神早己死在了洛湘府的那場大火裡,活著的只剩一個受盡擺佈、滿心不甘的軀殼。
“做人棋子任人擺佈的日子,也該結束了。”
他低聲自語,聲音沙啞低沉。
棋子又如何?傀儡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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