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琅立於蒼茫虛空,面對那顆龐大得令人窒息的淡藍色星辰,並未有絲毫猶豫。他心念微動,抬手便欲在身前撕裂一道通往大陸內部的空間通道。
然而,那足以輕易貫穿紫霄星域任何一處壁壘的空間之力,此刻卻如同泥牛入海,前方虛空僅是泛開幾圈微不足道的漣漪,隨即恢復了穩固。那道橫亙在星球之外的淡藍色光暈,似乎並非僅僅是視覺上的邊界。
“嗯?” 林琅眼中閃過一絲訝色,隨即轉為凝重。他將神識凝練如針,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層光暈。接觸的瞬間,一股冰冷、堅韌、包容一切的“質感”反饋回來。這屏障不僅能隔絕絕大多數能量與空間穿梭手段,甚至連神識探入都極為困難,彷彿撞上了一層無形而富有彈性的、不斷吞噬外來力量的壁障。
“倒是有些門道。” 林琅非但不驚,反而升起一絲興致。他並指成劍,指尖一縷融合了血煞與源氣的暗金色能量吞吐不定,對著那屏障輕輕一劃。屏障表面光芒微閃,將這道足以斬裂星辰的攻擊輕易吸納、消弭於無形。
“能吸收攻擊能量,隔絕空間,阻撓神識……看來只能以力破之,或尋其規律了。” 林琅不再嘗試取巧。他氣息陡然攀升,血靈與龍裔兩大系統之力在體內轟鳴、融合,一股遠超二品八重天的恐怖威壓轟然爆發!右拳緊握,暗金色的光芒壓縮到極致,隱隱有龍吟與血海咆哮之音纏繞。
“破!”
一拳轟出,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只有一種沉悶到極致的、彷彿世界胎膜被擠壓的“嗡”鳴。那淡藍色屏障劇烈震盪起來,以林琅拳鋒為中心,無數細密的裂紋如同蛛網般向四周瘋狂蔓延!屏障的“吞噬”特性試圖化解這股力量,但林琅這一拳蘊含的能量層次太高,太過凝練,遠超其消化速度。
“卡察……卡擦擦……”
終於,在僵持了約莫十息之後,屏障被硬生生轟開了一道僅容數人透過的、邊緣不斷閃爍試圖彌合的裂口。林琅身影一晃,帶著神軀與分身,瞬間穿入其中。
甫一穿過屏障,預料之中撲面而來的、濃郁到化不開的天地源氣並未出現,反而是一股乾澀、貧瘠、混雜著塵土與荒蕪的氣息湧來。
林琅懸浮在“星球”內部的“高空”,舉目四望,眉頭緊鎖。
這……就是位格極高、被萬靈血珠念念不忘的蒼茫大陸?
與在外界感知到的磅礴生機截然不同,入眼所見,竟是一片無垠的、令人絕望的荒涼。赤黃色的戈壁一望無際,狂風捲起沙塵,形成一道道接天連地的黃色巨龍。遠處是連綿的、光禿禿的褐色山巒,不見半點綠色。大地乾裂,河流的痕跡早已被風沙掩埋,只剩下寬闊的、皸裂的河床。天空是灰濛濛的,連陽光都顯得有氣無力。
這裡的源氣稀薄得可憐,比之末法時代的藍星都遠遠不如,甚至帶著一種遲滯與惰性。環境之惡劣,連凡俗生命都難以長久生存。
這哪裡是傳說中的至高世界?分明是一片被遺棄的、走向死亡的廢土!
林琅按下心中疑惑,帶著眾人緩緩降落在一處相對平緩的戈壁灘上。神識如潮水般鋪開,瞬息間覆蓋了方圓千里。
反饋回來的資訊更加令人心悸。千里範圍內,只有零星幾處小小的綠洲,如同沙漠中即將熄滅的殘火。每處綠洲旁,依附著一個小小的、由低矮土坯房或簡陋帳篷組成的村落,人口加起來,竟不足萬人!這些人大多面黃肌瘦,穿著破爛的獸皮或粗布,眼神麻木,在貧瘠的土地上艱難地刨食,與萬靈血珠記憶中蒼茫大陸那“強者如雲、資源無盡”的傳說,形成了刺眼到極致的反差。
“這裡……當真是你記憶中的蒼茫大陸?” 林琅的聲音聽不出喜怒,目光卻如利劍般射向袖中飛出的萬靈血珠。
萬靈血珠此刻也懵了,珠體光芒劇烈閃爍,透出濃濃的困惑與不敢置信:“氣息……座標……絕對沒錯!這就是蒼茫大陸!可……可怎麼會變成這樣?百萬年前,這裡明明是萬族興盛、源氣如海、靈山福地隨處可見的至高世界啊!”
這時,石君的虛影也從林琅體內飄出,面容上帶著前所未有的肅穆與一絲……沉痛。他望著這片荒蕪的大地,緩緩點頭,聲音乾澀:“沒錯……這裡,確實是蒼茫大陸。我本體殘留的記憶碎片,能與此地的某些‘大地脈絡’產生微弱共鳴……雖然,它們已經幾乎枯死了。”
林琅的目光轉向石君,那雙深邃的眼眸似乎能看透一切虛妄:“石君,你之前總以記憶殘缺推脫。如今,踏足此地,感觸應是最深。這百萬年來,蒼茫大陸究竟發生了什麼?導致如此劇變?你,還要繼續‘記不起來’嗎?”
他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顯然,今日石君必須給出一個解釋,一個關於這片“故土”為何淪為“廢土”的解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