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身形化作一道赤紅流光,並未即刻遠走,而是在東域邊境的萬丈雲海之上駐足。
腳下雲霧翻湧如浪,下方是綿延萬里的山川河脈,東域疆土盡收眼底。他負手而立,朱雀真火內斂于丹田之中,周身僅餘一縷若有若無的赤色劍氣,看似平和,卻已將方圓萬里的天地靈氣盡數納入感知之內。
方才劍盟一戰,他看似輕描淡寫,實則早已將東域劍道的根基、弊端、潛力,看得一清二楚。
東域地處九天十地邊緣,靈氣遠不如中州、南域那般濃郁,劍修大多執著於招式凌厲、殺伐狠絕,卻忽略了劍道本源,重術而輕道,重力而輕心。這也是為何偌大東域,化神境寥寥無幾,能觸控到法則門檻者,更是屈指可數。
凌滄海、蘇玄霜之流,已是東域天花板,可放在中州,不過是尋常宗門長老水準。
“劍道閉塞,靈氣匱乏,傳承斷層……”葉辰輕聲自語,指尖輕點,一縷赤火落入雲海,化作萬千細小火星,隨風飄散,“既已承了東域劍首之名,便送你們一場造化。”
話音落,雲海翻騰,那些微不足道的火星,如同漫天螢火,墜向東域每一處山川、每一座城池、每一個劍修宗門。
劍盟總壇之內,凌滄海正召集五大劍閣閣主,商議重鑄擂臺、立葉辰劍首碑之事。
忽然,天地間泛起一層淡淡的赤色霞光,溫和的火焰氣息籠罩整個劍盟,無數沉睡的劍器自發出鞘,發出陣陣嗡鳴,似在朝拜,似在感恩。
凌滄海猛地抬頭,眼中驚色無以復加:“這是……劍首大人以自身劍道法則,為東域佈下萬古劍基!”
蘇玄霜周身冰魄寒氣與霞光交融,原本凝滯的冰魄劍道再度精進,體內靈力如江河奔湧,化神境後期的壁壘,已然觸手可及。他躬身對著天際一拜,聲音顫抖:“劍首大人此舉,恩澤東域萬代劍修!”
青劍閣閣主林風,此刻正盤膝坐於劍閣之巔,消化葉辰昔日指點。赤色霞光入體,他丹田之內的元嬰驟然暴漲,元嬰手中青鋒凝聚成形,一道青色劍氣直衝雲霄,元嬰境後期的屏障,應聲而破!
“化神……我竟踏入化神境了!”林風渾身震顫,淚水不自覺滑落。
他卡在元嬰境巔峰數十年,本以為此生無望,卻因葉辰一句話、一縷霞光,直接破境。這等恩情,縱是粉身碎骨,也難以報答。
黑劍閣趙剛,本是肉身成劍的莽修,霞光入體,他渾身骨骼發出雷鳴般的聲響,玄鐵劍與肉身徹底相融,肉身成聖之路豁然開朗,原本粗糙的劍道,多了幾分沉穩與厚重。
不止劍盟。
東域邊陲的小宗門,一名資質平庸、被宗門放棄的少年劍修,正握著一柄鏽跡斑斑的鐵劍苦練。赤色霞光落在他身上,鏽劍迸發出精光,少年腦海中憑空浮現出一套基礎劍式,那是葉辰以無上大能手段,烙印在天地間的劍道真意。
少年眼中迷茫盡散,揮劍斬出,劍氣撕裂巨石,一步踏入煉氣境巔峰。
深山老林之中,一位隱居百年的老劍修,早已油盡燈枯,只待坐化。霞光入體,枯木逢春,生機重現,老劍修仰天大笑,拔劍起舞,劍氣縱橫,百年瓶頸一朝盡破。
這一刻,整個東域,凡有劍心者,皆受恩澤。
凌滄海望著漫天霞光,淚水縱橫,對著天際重重一拜:“劍首大人以無上胸襟,為我東域鋪就劍道坦途,此恩,劍盟上下,永世不忘!自今日起,劍盟立誓,世代守護劍首遺蹟,傳承劍首劍道!”
五大劍閣閣主、萬千弟子,齊齊跪拜,聲浪直衝雲霄。
而這一切,葉辰並未回頭多看一眼。
他身形一動,再度前行,目標直指東域之外的無盡荒域。
東域之外,是無人敢輕易踏足的上古荒域,那裡兇獸橫行,秘境叢生,更有上古傳承、失落神器、甚至域外遺族藏匿其中。對於尋常修士而言,荒域是絕地,可對於葉辰而言,卻是磨礪劍道、尋找突破契機的最佳場所。
他的修為,早已遠超化神境,只是刻意壓制,以低境界磨礪本心。朱雀聖劍乃是上古神獸聖器,伴生朱雀真火,萬火之祖,可焚盡世間一切邪祟、一切法則。他的劍道,也早已超脫凡俗,觸及天道本源。
但他依舊在求索。
劍道無盡,天道無盡,他的路,亦無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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