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祠的鎮魂瓦當剛亮起,殿頂就被屍氣掀飛。林默抱著蘇小滿撞向密室石門的瞬間,陰屍王的爪風擦著他後頸劃過,在石壁上留下五道深可見骨的血槽 —— 那爪子半是腐屍半是藤條,指尖還滴著與蘇小滿相同的金血。
"小崽子們跑得挺快啊。" 陰鬼婆的聲音從坍塌的瓦礫堆裡傳來,這次沒了尖嘯,反而帶著說不出的沙啞,"五十年了,老身終於等到雙生碎片覺醒的日子..."
蘇小滿撐著狐尾坐起,金瞳映出的場景讓她倒吸涼氣:曾經佝僂的陰鬼婆此刻直起身子,青佈下露出的半張臉正在蛻皮,左臉還是人類的皺紋,右臉卻已變成藤條編織的屍面,眼窩深處跳動著與邪祟相同的血光。
"你... 你不是陰鬼婆!" 林默握緊鎮魂劍,休門碎片在她靠近時發出哀鳴,"你是五十年前的義莊守墓人!"
陰鬼婆突然笑了,笑聲裡混著藤條摩擦的沙沙聲:"小崽子倒是聰明,老身當年可是親眼看著林遠山和蘇繡娘把羅盤核心分成八片。" 她抬起手,腕間纏著的七片碎片正在吸收祖祠的地脈靈氣,"1965 年的雨夜,老身替他們守著義莊地宮,卻被陰屍王的殘魂鑽了空子..."
蘇小滿的靈視之眼不受控制地穿透她的軀體,看見五十年前的記憶如潮水湧來:年輕的守墓女跪在鎖龍井旁,懷中抱著剛滿月的女兒,而井中滲出的屍氣正順著她的指尖爬滿全身,每道藤紋都刻著 "獻祭" 的屍文。
"原來你有個女兒..." 蘇小滿的聲音發顫,"五十年前你為了活命,把靈魂獻祭給邪祟..."
"活命?" 陰鬼婆的藤面突然裂開,露出底下跳動的屍核,"老身是想保住女兒!林遠山說只要守著地宮就不會有事,可陰屍王的殘魂還是鑽進了義莊,老身只能用自己的魂換女兒的命..."
林默的刻刀 "噹啷" 落地,他 "看" 見記憶深處:守墓女將女兒託付給蘇繡娘時,眼中全是不甘,而她的腳邊,正是後來被陰鬼婆佔據的十二具血棺。"你女兒... 是不是被蘇繡娘帶走了?"
"沒錯,就是你娘!" 陰鬼婆的藤條突然暴漲,每根藤尖都纏著蘇繡孃的髮絲,"蘇繡娘說會把孩子養大,結果呢?老身的女兒二十歲就死了,連靈狐內丹都被挖出來封了血馬!"
蘇小滿感覺內丹被狠狠一拽,胸前的靈珠碎片幾乎要離體:"你撒謊!娘收養的是孤兒..."
"孤兒?" 陰鬼婆的藤面逼近,藤條上的屍文突然顯形為蘇繡孃的生辰八字,"老身的女兒叫蘇秀芳,當年被林遠山用生門碎片改了名字,成了你們口中的蘇繡娘!"
這句話像驚雷劈開雨幕,林默看見蘇小滿的狐尾瞬間蜷縮,金瞳裡倒映著母親靈體的畫面 —— 那個總在槐樹下嘆氣的身影,確實與陰鬼婆有三分相似。
"所以你搶碎片,不是為了復活陰屍王..." 林默握緊蘇小滿的手,雙生碎片在震驚中共鳴,"是想借羅盤核心的力量,把自己的靈魂從邪祟體內拽出來!"
陰鬼婆的藤條突然停住,屍核發出詭異的搏動:"算你聰明,老身忍了五十年,吃了十二具守護者的生魂,就是要讓邪祟以為老身是它的棋子..." 她指向蘇小滿的靈珠碎片,"只要拿到靈狐內丹,老身就能借著雙生血的力量,把魂從邪祟體內剜出來!"
蘇小滿感覺有無數記憶碎片在腦海中碰撞,終於想起母親臨終前的欲言又止:"小滿,義莊的守墓人... 是你外祖母..." 原來母親一直隱瞞的,是她與陰鬼婆的血緣關係。
"你是我外祖母?" 蘇小滿的聲音帶著哭腔,"那你為什麼要殺王大叔他們?"
陰鬼婆的藤面突然軟化,竟在瞬間顯形出年輕守墓女的幻影:"傻孩子,老身殺的是假碎片的容器!真正的八片碎片,早就嵌進了你們三個小崽子的命星裡..." 她突然指向林默,"尤其是他,休門碎片的容器,從出生就帶著鎮魂劍的劍鞘印記..."
林默感覺胸口一涼,休門碎片的位置傳來刺痛,那是五十年前祖父用刻刀留下的劍鞘印記。他突然福至心靈,將雙生碎片按在鎮魂劍上,竟在虛空中顯形出完整的劍鞘 —— 那正是用他的命星鑄就的。
"老身知道你們看不起老身,覺得老身是邪祟的走狗。" 陰鬼婆的藤條開始收縮,屍核發出臨終般的搏動,"可老身寧願變成怪物,也要看看女兒長大的樣子... 哪怕她到死都不知道,義莊的守墓人,從來不是敵人..."
蘇小滿的靈視之眼突然穿透屍核,看見最深處藏著片完好的魂火,那是五十年前守墓女的殘魂,周圍纏著十二道寫著 "蘇繡娘" 的屍文。她突然明白,陰鬼婆搶碎片的真正目的,是想讓女兒的名字從屍文中解脫。
"默哥兒,她的魂火在求救!" 蘇小滿的狐尾捲住陰鬼婆的藤條,生門露水讓屍核表面的屍文開始崩解,"她被邪祟困了五十年,根本沒法控制自己..."
陰鬼婆發出撕心裂肺的嚎叫,藤條在生門露水的淨化下片片剝落:"小崽子們,快走!邪祟的本體... 在海底墓核心等著你們..." 她突然將七片碎片甩向蘇小滿,"帶著這些去救你孃的靈體,老身... 老身幫你們攔住它..."
林默接住碎片的瞬間,鎮魂劍發出清越的鳴響,竟在陰鬼婆體內顯形出祖父的虛影:"秀芳,對不起..." 虛影手中捧著的,正是五十年前未送出的解咒符。
"原來你叫秀芳..." 蘇小滿的眼淚滴在陰鬼婆的臉面上,"外祖母,我帶你回家..."
"回家?" 陰鬼婆的藤面徹底崩解,露出底下蜷縮的人類軀體,"老身早就沒有家了... 記住,海底墓核心的邪祟,怕的不是消滅,是讓羅盤歸位..."
話未說完,祖祠突然再次坍塌,陰鬼婆的軀體被屍氣卷向東海方向,臨走前拋來枚染血的玉佩,正是蘇繡娘常年佩戴的那枚。蘇小滿的靈視之眼看見玉佩深處,刻著 "秀芳" 二字,旁邊還有行小字:"吾女繡娘,平安喜樂"。
"默哥兒,陽哥還在海底墓入口!" 蘇小滿握緊玉佩,雙生碎片與七片碎片產生前所未有的共鳴,"外祖母用最後的力量幫我們拖延時間,我們不能辜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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